兵者第961章 找我 没用
铝月亮(二十一) 清晨的阳光带着宿露的清冽斜斜地刺进阳台。
铝拐杖倚在墙边那道昨夜在近乎癫狂的狠劲下刻出的白痕在冷白的光线下褪去了夕阳赋予的悲壮暖色只剩下一种赤裸裸的、近乎残酷的粗糙。
我瘫在藤椅深处浑身像被拆散了又胡乱拼凑起来。
手臂尤其是右臂沉甸甸地垂在身侧从肩胛骨到指尖都弥漫着一种被过度榨取后的、深及骨髓的酸痛。
每一次细微的挪动都牵扯着僵硬如锈蚀齿轮的关节发出无声的呻吟。
昨夜那场耗尽生命底力的“刻印”代价是高昂的。
掌心被绘图板棱角硌出的深红凹痕此刻变成了青紫色的瘀伤微微肿胀着随着心跳一突一突地胀痛。
更深的疲惫感来自胸腔内部。
那颗裹着冰冷支架的心脏搏动得异常沉重、迟缓每一次收缩舒张都像在推动一座锈死千年的巨闸带着沉闷的、令人窒息的阻力。
每一次稍深的呼吸都牵扯着肋间隐隐作痛仿佛昨夜那场无声的嘶吼撕裂了某些早已脆弱不堪的连接。
目光呆滞地望着墙边那根拐杖。
那道歪斜、毛糙、边缘爆裂的白痕在晨光下显得如此生硬、突兀、格格不入。
它像一道丑陋的伤疤蛮横地撕裂了拐杖原本光滑、冰冷、功能性的表面。
昨夜那种近乎虚脱的畅快感早已被潮水般涌上的生理性痛苦和自我怀疑淹没。
值得吗?这痛苦的代价换来的只是一道破坏性的、毫无美感的划痕?一个老朽无用的躯体最后一点可悲的挣扎? 羞耻感如同冰冷的藤蔓沿着酸痛的脊椎悄然缠绕上来。
刘姐那道流畅优雅的银线此刻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讽刺衬得我的“作品”愈发粗鄙不堪。
她看到这个会怎么想?养老院的管理员看到这根被“毁坏”的公共财产又会怎么说? 窗外的鸟鸣清脆悦耳却无法穿透包裹着我的沉重茧壳。
阳光在地板上铺开像一张巨大而无情的审判席。
绘图板搁在膝头那张划满伤痕的纸页上还躺着那半截折断的铅笔如同战败者被丢弃的残骸。
一切都昭示着昨夜行动的荒谬和彻底的失败。
那点微弱的、被刘姐一句“像树皮”点燃的火星似乎已在自毁式的疯狂和此刻的剧痛中彻底熄灭了。
就在意识几乎要被这沉重的疲惫和羞耻拖入昏沉时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刘姐送饭时那种麻利轻盈的节奏而是更熟悉、带着一点急切、一点犹豫的步点。
是林晚。
我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想抬手去遮挡墙边那根“毁坏”的拐杖手臂却沉重得不听使唤只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关节摩擦声。
她已经出现在阳台门口。
依旧是简单的棉质衣衫头发随意挽着脸上却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混合着激动与某种郑重神色的红晕。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房间掠过瘫在藤椅里、形容憔悴的我掠过膝头绘图板上狼藉的纸页和断笔然后毫无意外地落在了墙边那根铝拐杖上——落在了那道刺目的、新生的白痕上! 她的脚步顿住了。
脸上的激动红晕瞬间褪去变成了惊愕。
那双总是清澈锐利的眼睛此刻骤然睁大瞳孔深处清晰地映出那道歪斜、毛糙、在晨光下白得刺眼的刻痕。
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里仿佛被那粗暴的线条攫住了灵魂。
时间仿佛凝固了。
阳台里只剩下我粗重而艰难的呼吸声。
完了。
她看到了。
她一定被这丑陋的破坏震惊了。
她会怎么想?一个无法控制自己行为的老糊涂?一个只会添麻烦的父亲?昨夜那场痛哭建立起的脆弱连接会不会瞬间崩塌? 巨大的难堪让我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预料中的质问或失望的叹息。
然而预想中的声音并没有响起。
死寂。
一种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死寂。
我忍不住再次睁开眼。
林晚依旧站在原地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她的目光依旧死死地锁在那道刻痕上。
但惊愕已经从她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恍惚的专注。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变得极其缓慢而深长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她的眼神不再是震惊而是一种穿透表象、直抵内核的锐利审视带着一种建筑师面对特殊材料时才有的、近乎本能的解剖欲和……难以言喻的触动? 她的目光沿着那道歪斜的刻痕缓慢移动从它蛮横穿透灰黑污迹和银亮覆盖的起点到它因为笔芯折断而猝然中止的、毛糙爆裂的终点。
她的视线反复逡巡仿佛在测量它的走向感受它每一处因金属抵抗而产生的细微爆裂和深浅变化体会那线条中蕴含的、近乎原始的挣扎力量。
终于她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将目光从那道刻痕上移开转向瘫在藤椅里、浑身狼狈的我。
四目相对。
她的眼眶毫无预兆地、瞬间红了!不是悲伤的红而是一种被强烈震撼、被某种无法言喻的洪流冲击后强行压抑着的、近乎胀裂的红!一层薄薄的水光迅速在她眼底积聚在晨光下折射出晶莹而脆弱的光芒。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本文地址兵者第961章 找我 没用来源 http://www.glaf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