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飞经中微子纪元第2章 幽灵在数据中流淌
李振国和助理研究员们的离开并没有让主控室变得更加空旷反而让那种由机器和数据构成的“存在感”更加凸显。
循环系统的低鸣、服务器散热风扇的嘶吼此刻听来格外清晰如同这地下设施平稳而冰冷的心跳。
陈醒没有动。
他依旧维持着靠在椅背上的姿势目光却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反复扫描着屏幕上那个微不足道的“凸起”。
保温杯里的冷茶早已饮尽只余下茶叶沉在杯底散发着最后一缕若有若无的苦涩余韵。
李振国的话言犹在耳:“……从噪声里脑补出外星人信号。
” 是的脑补是科研的大敌。
热情与偏执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陈醒深知这一点。
他强迫自己将那个“异常信号”从脑海中暂时剥离转而以最苛刻、最冷静的态度重新审视它。
他调出了“曦和”探测器最底层的设计文档和噪声模型说明书。
这些由无数前辈科学家心血凝结成的文本定义了什么是“正常”什么是“预期内的背景”。
他需要确认这个信号是否真的超出了所有已知噪声源的范畴。
时间在无声的阅读和比对中流逝。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参数表、性能曲线与他脑海中储存的知识相互印证。
探测器的每一个组件光电倍增管的暗电流、电子学读出的本底噪声、天然放射性本底的平均值……他都了然于胸。
初步的核对结果并不乐观。
正如李振国所说那个信号的幅度完全落在某些罕见但确实存在的噪声事件的可能范围之内。
比如一个高能宇宙射线缪子以极其刁钻的角度掠过探测器的边缘在液闪介质中产生极其微弱的切伦科夫光辐射;或者探测器内部材料中某个长寿放射性核素恰好发生了一次级联衰变释放的能量被部分捕获;甚至可能是地下岩体中含量极低的钍、铀系列元素衰变产生的一个高能伽马光子穿透了层层屏蔽后留下的最后一丝涟漪。
每一条可能性都能在文档中找到相应的依据其预期的发生概率虽然极低但考虑到“曦和”探测器庞大的体积和极高的灵敏度在长达数月的运行周期内出现几次这样的“偶然”在统计学上并非不可能。
“看来真的是我想多了?”陈醒揉了揉眉心一股深深的疲惫感涌了上来。
连续长时间的高度集中注意力让他的太阳穴有些发胀。
他几乎要被这种理性的分析说服准备将这件事标记为“待观察大概率噪声”然后结束今天的工作。
就在他移动鼠标准备关闭窗口的那一刻他的指尖顿住了。
一种极其微妙的违和感如同水底的暗礁在他思维的河流下隐隐浮现。
是“形态”。
他再次点开了那个信号毫秒级展开的原始波形数据。
抛开那微不足道的幅度不谈单单看这条曲线本身——它太“平滑”了。
典型的粒子事件无论是缪子撞击还是放射性衰变其信号在时间轴上通常呈现出尖锐的、爆发式的特征上升沿极快下降沿则遵循特定的物理过程(如闪烁体发光衰减、电荷收集时间等)。
噪声更是如此往往表现为杂乱无章的尖刺或毛刺。
但这个信号不同。
它持续了1.7秒在这1.7秒内它并非一个简单的脉冲而更像是一种……缓慢的、带有某种内在韵律的“呼吸”。
强度在细微地起伏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节奏。
这种时间结构与所有已知的噪声模型和粒子物理事件模板都无法完美匹配。
这不再是幅度大小的问题而是“本质”的差异。
陈醒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了几下。
疲惫感瞬间被一种熟悉的、面对未知时的兴奋与警惕所取代。
这感觉如同一个考古学家在常见的陶器碎片中突然发现了一片纹路迥异、质地特殊的残片虽然微小却可能指向一个完全未被认知的文明。
他不再犹豫。
重新坐直身体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敲击声变得急促而有力。
他编写了一段新的数据筛选脚本不再局限于那一个孤立的信号点而是以那个特定的能级(E-742)和时间结构特征(持续1-3秒平滑缓变)作为“模板”对“曦和”项目过去整整一年的原始数据海进行了一次全面、彻底的“耙梳”。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计算资源和时间的任务。
一年的原始数据其总量是天文数字存储在由数百块硬盘组成的阵列中。
普通的检索和简单统计根本无法触及如此细微的特征。
陈醒动用了自己作为项目负责人的高级权限调用了实验室备用计算节点的大部分算力。
进度条在屏幕上缓慢地移动着。
时间悄然滑向凌晨三点。
主控室内依旧只有他一个人以及无数屏幕光芒映照下的、他自己的影子。
他没有丝毫困意眼睛紧紧盯着进度条仿佛能通过意念加速它的运行。
保温杯早已空空如也但他甚至忘了去接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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