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兰厌胜劫第1000章 烛火与星河2016年9月23日 秋分
秋分。
昼夜均而寒暑平。
京城的天空呈现出一种高远澄澈的宝石蓝阳光金灿灿的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透过顾问办公室宽大的落地窗斜斜地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明亮的光斑空气中细小的尘埃在其中无声地舞动。
办公室里异常安静只有古老的落地钟发出沉稳而富有韵律的“嘀嗒”声如同岁月的脚步声。
窗外城市在秋阳下运转车流如织人潮涌动但这一切喧嚣似乎都被这扇厚重的红木门隔绝在外。
李玄策独自一人。
他今天没有穿正式的外套只着一件熨帖的白色棉麻衬衫袖口随意地挽至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
他站在靠墙的一排深棕色实木档案柜前柜门敞开着里面不是整齐的文件而是码放着一摞摞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笔记本、相册还有一些用牛皮纸袋仔细封存的资料。
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特有的、带着时光沉淀的微酸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樟脑味。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轻柔拂过那些承载着过往岁月的载体。
最终他抽出一本封面已经磨损、边角卷起的蓝色硬皮笔记本。
封面上用遒劲的钢笔字写着:“防汛日志 - 1995-1997”。
轻轻翻开泛黄的纸页上是年轻时他那尚显青涩却已力透纸背的字迹。
密密麻麻的数据:水位、流速、雨量、堤坝应力……其间穿插着手绘的简易河道图、泄洪方案草图还有潦草的会议记录:“98.7.12上游洪峰预计明日凌晨抵站老支书坚持固守三号垸然土质疏松风险极大……力排众议执行B方案泄洪保主干道及镇区舍小就大……” 指尖抚过那些早已干涸的墨迹仿佛还能触摸到当年堤坝上潮湿的泥土气息、狂风骤雨的呼啸、以及做出艰难抉择时那份压在肩头的沉重与坚定。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位老支书布满沟壑的脸庞上浑浊却固执的泪水。
那一次“舍”保全了数千人的家园却淹没了一片世代耕耘的土地。
牺牲与保全永远是防汛人心中最深的烙印。
他放下防汛日志又拿起一本封面印着“沈阳第一机床厂”厂徽的相册。
翻开黑白的、彩色的照片扑面而来:穿着沾满油污工装、与老师傅们在巨大车床前讨论的他眼神锐利而充满干劲;在简陋的职工食堂里和一群同样年轻、脸上带着迷茫却更多是希望的技术员们举杯庆祝接到第一笔外贸订单;还有一张是和王铁柱勾肩搭背站在淬火车间门口两人都笑得露出一口白牙背后是简陋的厂房和斑驳的标语——“技术革新振兴老厂”。
照片上的王铁柱鬓角还是黑的眼神里是纯粹的执着。
“技术是根创新是魂……”李玄策低声念出当年在厂里常挂嘴边的话嘴角泛起一丝温暖而复杂的笑意。
那时的“烛火”只能照亮一个濒临倒闭的工厂温暖几百个工人的生计。
谁能想到那点微光竟能在十几年后在东北那片厚重的土地上淬炼出支撑大国重器的“精钢”? 他的手移向另一本厚厚的档案袋标签上写着:“三峡2002”。
抽出的是一沓工程图纸的复印件和一叠现场照片。
照片上他站在刚刚合拢的巍峨大坝前江水浩荡奔流背景是云雾缭绕的夔门。
那时的他目光已更加沉静眉宇间凝聚着统御庞大工程、协调万千头绪的责任与压力。
这盏“烛火”已能照亮一段大江守护一方水土。
接着是“2004雅典-北京”。
照片色彩鲜艳起来:他身着安保制服神色严峻地在奥运场馆复杂的结构图中指点;与不同肤色、语言的安保专家激烈讨论;还有一张珍贵的抓拍是北京奥运开幕式当晚绚烂的烟花在“鸟巢”上空绽放成璀璨星河时他站在指挥中心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影挺拔而孤独脸上映照着屏幕的光和窗外的辉煌眼神中除了高度戒备后的疲惫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目睹国家荣光的深沉激动。
那时的“烛火”已化作守护国家门面、象征和平友谊的“火炬”。
最后他的指尖停留在一个深褐色的皮质文件夹上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岁月留下的摩挲痕迹。
打开里面没有照片只有几张薄薄的纸和一枚褪色的、边缘有些磨损的北华大学校徽。
纸上是几份任务简报的节选以及一份简短得令人心碎的牺牲通知:“……赵小满同志在执行‘丝路遗音’保护性转移任务中为掩护珍贵文物及当地向导不幸遭遇流沙……英勇殉职2009年7月19日……” 李玄策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指节泛白。
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小满那张总是带着爽朗笑容、对曲艺痴迷的脸庞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他似乎还能听到他模仿单田芳评书的腔调在宿舍里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那个热爱“老玩意儿”的声音采集工程师最终将自己年轻的生命永远留在了丝路古道飞扬的沙尘里。
烛火熄灭了。
但那份守护文明根脉的信念却如同星火传递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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