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桢记第162章 法者天下之公器也变者天下之公理也
卷首语 《大吴会典?宗人府》载:凡宗室涉讼宗人府须十日内勘明具奏。
若涉外臣勾连情事御史台得持驾帖调取玉牒、宗人府档案三司会审不得阻挠。
永熙三年九月初三晨雾还未散尽宗人府正堂的铜鹤香炉已腾起袅袅青烟。
可这香气再浓郁也掩盖不住谢渊官袍上沾染的诏狱血腥气。
他攥着浸透血污的供状獬豸补服下摆的泥渍还在往下滴水那是昨夜冒雨从诏狱赶来时留下的痕迹。
此刻他目光如炬地扫过满堂宗正、宗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今天必须让真相大白。
法者天下之公器也;变者天下之公理也 永熙三年九月初三辰时三刻。
宗人府正堂的金砖泛着冷硬的光泽每一块都像是宗室贵胄冷硬的脸。
谢渊跨步而入官靴踏在砖面上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大堂里格外刺耳。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刺在自己身上有疑惑、有不屑更多的是警惕。
而他毫不在意因为他知道自己手中握着的是打开黑暗之门的钥匙。
昨夜在诏狱受刑的赵安此刻被两名玄夜卫架着跪在堂下。
谢渊看着赵安脸上凝结的血痂混着冷汗在烛火下显得狰狞可怖心中却没有一丝快意。
他想起昨夜赵安在刑架上痛得浑身抽搐却仍断断续续说出关键线索时的模样那不是因为屈服而是良知未泯。
这份供状是用鲜血和痛苦换来的容不得任何人质疑。
诸位请看! 谢渊扬手将供状甩在丹陛上宣纸展开时发出的声响像一道惊雷划破凝滞的空气。
供状上暗红的指印还未干涸墨迹被血水晕染得模糊却依然可辨。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而坚定:赵安供认宗人府签发的漕运船符与黄河沿岸私军调动所用兵符暗纹一致! 宗正老王爷的象牙笏板重重磕在案几上震得香炉里的香灰都跳了起来:御史台办案也敢空口白牙?我宗人府的船符向来...... 向来只供官船往来? 谢渊毫不客气地截断话头向前迈出一步目光如剑刺向老王爷骤然收紧的瞳孔。
他能看到老王爷眼中闪过的慌乱这更坚定了他的决心赵安把你在诏狱的供述当着宗人府的面再说一遍! 赵安喉咙发出嗬嗬声响挣扎着抬头肿胀的眼皮半掩着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风箱:魏王府... 萧烈... 给了我十万两银票让我用宗人府船符帮他私运兵器... 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抽干他最后的力气船符上的痕迹... 和黄河兵符... 一模一样... 满堂哗然。
宗人们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
谢渊站在原地看着众人骤变的脸色心中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怒火。
他想起那些在砖窑里被虐杀的匠人想起漕船上累死的船工他们的惨状此刻在他眼前不断闪现。
这些宗人平日里享受着荣华富贵却对百姓的苦难视而不见甚至参与其中实在可恨! 未时初刻宗人府后衙突然腾起滚滚黑烟。
谢渊正在查看档案闻到烟味的瞬间心脏猛地一缩。
他冲出门时正看见库房方向的天空被火光映得通红热浪裹挟着焦糊味扑面而来。
那一刻七年前砖窑那场吞噬匠人的大火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喉咙瞬间发紧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绝望的时刻。
保护档案! 他大喊着冲向火场全然不顾火星溅在身上。
官袍很快被燎出焦痕头发也被热浪烤得发焦但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证据毁掉。
当他从坍塌的梁柱下抢出半片烧黑的木牌时掌心传来钻心的灼痛可这疼痛远不及心中的震撼 —— 木牌边缘残留的字样与在私矿查获的管事腰牌残片如出一辙。
暮色渐浓时谢渊蹲在余烬旁指尖轻轻拂过木牌上扭曲的刻痕。
夜风卷起灰烬落在他染血的袖口恍惚间他又听见匠人陈六的女儿在砖窑废墟哭喊父亲的声音。
他紧紧攥住木牌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这半片木牌或许就是打开宗藩谋逆黑幕的关键钥匙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让真相水落石出。
戌时三刻永熙帝紧急召见群臣。
大殿内气氛凝重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废太子萧桓跪在御案前蟒袍下摆沾满灰烬声音带着哭腔:儿臣监管宗人府不力致使档案损毁恳请父皇降罪... 谢渊的目光死死钉在萧桓腰间的玉佩上那是块雕工繁复的和田玉佩他曾在魏王府私军统领的尸身上见过相似的款式。
当萧桓伏地叩首时内侧浮现出用朱砂填色—— 与三个月前查抄魏王府时在密信火漆印上发现的 秋祭 暗号从纹路走向到朱砂沁色都如出一辙。
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喉咙像是被人猛然攥紧。
七日前在镇刑司验看的逆党密信此刻在脑海中清晰浮现:每封密信的封口处都有用匠人血混着朱砂绘制的纹章与赵安供词中 秋祭时打开黄河闸门 的暗号图示完全吻合。
眼前玉佩里的纹路不是什么神秘印记正是逆党用来调兵的暗语符号是用三十七名匠人断指血调制的朱砂所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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