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三杰恩仇录第71章 左李初争
同治三年(1864年)的春天江南战局已如棋至中盘。
李鸿章坐镇常州刚刚沐浴在克复苏南、获封骑都尉世职的无上荣光之中黄马褂的明黄色泽在行辕的烛火下熠熠生辉。
然而一份来自紫禁城的六百里加急谕旨却像一块冰冷的巨石骤然投入这荣耀的池水激起了层层不安的涟漪。
旨意直白而急迫:命李鸿章速速率淮军主力西进会攻天京(南京)助曾国荃一臂之力! 李鸿章捧着这烫手的圣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眉头锁成了深深的沟壑。
他踱步到悬挂的巨幅舆图前目光投向西方——那座被曾国荃的湘军围困了两年之久的石头城。
“中堂朝廷此意……”心腹幕僚周馥小心翼翼地开口。
“朝廷是嫌九帅(曾国荃)打得太慢了!”李鸿章打断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指着地图上天京的位置“整整两年!从同治元年五月至今湘军把天京围得铁桶一般!九帅以为唾手可得可结果呢?城还在长毛手里!朝野上下说什么的没有?‘养寇自重’这四个字怕是连京师的茶馆里都传遍了!” 他重重地拍在地图上震得烛火摇曳。
李鸿章深知曾国荃对攻克天京的执念。
为了独吞这“天字第一号”的功劳曾国荃甚至放弃了当初带兵进入富庶江苏的机会宁愿在南京城下啃硬骨头、喝西北风。
如今虽然湘军也经历了雨花台血战等艰苦卓绝的时刻但毕竟已熬过了最艰难的阶段天京城内粮草将尽破城只是时间问题。
此刻自己奉旨前去带着兵强马壮、连战连捷的淮军在九帅和恩师曾国藩眼里这不是雪中送炭这是赤裸裸的抢功! “抢人功劳断人财路……”李鸿章喃喃自语这是他浸淫官场多年深知最犯忌讳的两条铁律。
曾国荃的“功劳”就是湘军集团、更是他老师曾国藩的政治资本。
得罪了曾氏兄弟就等于自断在湘系根基深厚的朝堂上的臂膀其后果不堪设想。
哪怕有圣旨压着这浑水也绝不能轻易去趟! “给朝廷回奏”李鸿章迅速做出决断语气斩钉截铁“就说我淮军将士自苏常战役以来转战千里疲惫已极伤病甚多。
恳请朝廷恩准暂驻常州休整月余待恢复元气再择机西进以策万全!”他想用“疲惫”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拖延时间寄希望于曾国荃能在这一两个月内自己把天京啃下来。
然而朝廷的耐性似乎已被天京的久拖不决耗尽。
李鸿章的“疲惫”奏疏刚发出不久第二道、第三道措辞更为严厉的谕旨又接踵而至!字里行间透着不容置疑的催促甚至有隐隐的问责之意:李中堂克复苏南神速为何一遇天京就逡巡不前?莫非也要学那“养寇”不成? 压力如同无形的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李鸿章心头。
行辕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馥等幕僚屏息凝神看着他们的主帅在巨大的舆图前反复踱步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朝珠。
“避无可避了……”李鸿章长叹一声目光锐利地在图上逡巡最终他的手指猛地戳向了一个令幕僚们意外的方向——浙江! “传令!大军集结掉头南下入浙剿匪!” “南下?入浙?”周馥惊愕“中堂浙江那可是左季高(左宗棠字季高)的地盘啊!我们刚得罪了曾家难道又要去招惹左帅?这……” “哼!”李鸿章冷笑一声眼中闪烁着权谋的精光“两害相权取其轻!九帅身后是恩师曾涤生(曾国藩字涤生)!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根深蒂固!得罪了九帅就是得罪了整个湘系!我们淮军根基尚浅如何承受得起?”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决绝“左季高?此人确是帅才然性格孤傲恃才傲物在朝中并无湘系那般盘根错节的根基是个‘孤家寡人’!浙江‘匪患正盛’?哼那正好!朝廷不是催我进兵吗?我这就去浙江‘剿匪’!这叫奉旨办差!至于左季高只能‘委屈’他一下了!” 这便是李鸿章“两害相权取其轻”的冷酷算计。
在曾氏兄弟这堵厚墙和左宗棠这棵孤树之间他选择了后者作为缓冲。
他深知此举必然得罪左宗棠但左帅的“报复力”在他看来远不及曾氏集团的滔天巨浪。
淮军入浙成了他唯一能想到的、既能应付朝廷严旨又能避免直接踩进天京这趟浑水的“妙计”。
淮军的铁蹄打着“奉旨剿匪”的旗号轰然踏入了浙江地界。
左宗棠此时正坐镇衢州全力谋划收复杭州的最后战役。
当探马飞报淮军大举入浙时左宗棠初时还以为是朝廷派来助剿的援军。
然而李鸿章的淮军很快用实际行动“诠释”了什么叫“剿匪”: 淮军倚仗兵强马壮、装备精良专挑浙北太平军力量相对薄弱的府县下手如湖州外围、嘉兴附近(虽已被程学启攻克大部但仍有残敌)等。
他们行动迅速攻城拔寨将本属于左系楚军的功劳簿上硬生生撕下几页贴在自己身上。
收复的城池插上的是淮军的旗帜报捷奏疏上署的是李鸿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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