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三杰恩仇录第222章 抬棺西征
光绪六年(1880年)的春天来得格外迟。
河西走廊的烈风依旧裹挟着黄沙抽打着戈壁滩上稀疏的骆驼刺。
兰州钦差行辕内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左宗棠眉宇间的深重寒意。
一幅巨大的西北军事舆图几乎覆盖了整个墙面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敌我态势。
左宗棠披着厚重的旧棉袍手持一根细长的竹鞭点在伊犁河谷的位置。
他的面前肃立着麾下最重要的几位将领:刘锦棠、张曜、金顺。
这些久经沙场的悍将此刻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刃静候着最终的指令。
“俄夷背信条约已成废纸!谈判桌上得不到的唯有凭实力取回!”左宗棠的声音沙哑却带着金石之音竹鞭在伊犁周围划了一个圈“伊犁九城乃我西陲锁钥绝不容俄寇久踞!” 他转向年仅三十出头却已战功赫赫的刘锦棠:“毅斋(刘锦棠字)你率步骑一万从乌什而出沿特克斯河直逼伊犁东南此为奇兵务必迅猛!” “末将得令!”刘锦棠抱拳眼神锐利如鹰。
“张曜!”左宗棠的竹鞭移向阿克苏“你部七千人马自阿克苏北进正面威慑伊犁俄军与锦棠部成犄角之势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遵大帅令!”张曜沉声应道脸上是历经风霜的坚毅。
最后他看向老成持重的金顺:“金将军你率万余人马驻守晶河(今精河)一线构筑坚固防线严防俄军狗急跳墙东犯乌鲁木齐确保我后方无忧!” “大帅放心金顺在晶河绝不容俄骑踏过!”金顺慨然领命。
部署完毕左宗棠放下竹鞭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位将领的脸庞最终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缓缓道:“诸位皆知老夫年近古稀衰病交加。
然衰年报国心力交瘁亦复何暇顾及! 此一战关乎国家疆土民族气运吾等唯有竭尽全力死而后已!” 话语不重却如千钧巨石压在每位将领心头。
他们明白老帅这是将风烛残年之躯毫无保留地押在了这片他浴血收复的土地上。
四月部署已定边关战云密布。
但左宗棠深知仅靠前线将领不足以给俄人最大的震慑也不足以坚定朝廷本已摇摆的决心。
他必须亲自西进将主帅的意志化为三军的胆魄。
五月底肃州(今酒泉)城外一场前所未有的誓师仪式正在进行。
天气已然炎热烈日灼烤着大地。
全军缟素旌旗猎猎。
最令人震撼的是队伍最前方那具由八名亲兵抬着的漆黑棺椁!棺木厚重在日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左宗棠身着正式的官服面容清癯咳嗽不止却在亲兵的搀扶下毅然登上了为他准备的抬舆(一种类似轿子的交通工具)。
他指着那具棺材对集结的将士们高声说道声音虽因疾病而微弱却字字清晰传遍全场: “将士们!此棺乃老夫为自己所备!此去伊犁若不能收复国土驱除俄虏则老夫便以此棺为归处马革裹尸绝不生入玉门关!俄人恃其船坚炮利妄图讹诈我中华儿女唯有以死相争玉石俱焚亦不屈服!” “誓死追随大帅!收复伊犁!驱除俄虏!”数万将士的怒吼声震天动地泪水与汗水交织在他们古铜色的脸上。
老帅舆榇(抬着棺材)出关的举动极大地激励了士气也向远在圣彼得堡的沙皇传递了一个再明确不过的信号:这个古老的帝国有人准备用生命扞卫它的尊严。
队伍启程蜿蜒西行。
左宗棠躺在颠簸的抬舆中忍受着酷热和病痛的双重折磨。
戈壁的白天如烤炉夜晚却寒气刺骨。
他时常咳得整夜难眠随军医官束手无策。
但每当将领们劝他慢行或休息时他总是摇头:“军情紧急岂容耽搁?老夫残躯何足道哉!” 经过近半月的艰苦跋涉六月十五日左宗棠的大队人马终于抵达新疆东部的重镇——哈密。
哈密大营顿时成为整个西北的神经中枢。
信使往来不绝军报如雪片般飞来。
左宗棠不顾旅途劳顿立即投入紧张的军务之中。
他详细核查各军部署、粮草储备、武器状况命令刘锦棠、张曜部向前推进做出攻击姿态;严令金顺部加固工事广布哨探。
他还亲自巡视哈密防务慰问当地各族百姓宣示朝廷收复伊犁的决心。
一时间新疆军民人心振奋“左侯爷”(左宗棠封恪靖侯)舆榇亲征的消息如同定心丸也如同火炬点燃了人们心中的希望。
在给朝廷的奏折中左宗棠详细报告了军事部署并再次强调:“……非将其侵占之伊犁收回永绝后患不足以彰天朝威德而服中外之心。
臣虽老惫敢不竭蹶图之?” 然而在这表面的强硬之下左宗棠内心亦充满忧虑。
他深知朝廷内部主和派势力强大尤其是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李鸿章始终主张放弃新疆专注海防。
来自海上的威胁(尤其是日本对琉球的野心)是清政府更大的梦魇。
他的每一步进逼都可能引发朝廷的恐慌和掣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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