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国学智慧第11章 井畔愁深剪纸空
人生在世就如同行走在一片迷雾之中总会有一些愁绪如影随形。
这些愁绪宛如江南的梅雨细密而绵长让人无处可逃。
它们既像那无尽的雨丝填不满也剪不断又似那深不见底的吴娃井能容纳千斛水却无法容纳一丝愁绪。
当我们凝视着“填愁不满吴娃井剪纸空题蜀女祠”这两句诗时仿佛能看到古人在面对愁绪时的无奈和叹息。
那口吴娃井深不见底仿佛是一个永远无法填满的黑洞无论多少水倒入其中都无法掩盖那深深的愁绪。
而那剪纸虽然巧妙地拟出了万物的形状却无法拟出人们内心真正的情感和意愿。
井与祠一个是汲水的地方一个是祭祀神灵的场所它们都是人类试图与天地沟通、安顿身心的象征。
然而即使我们在井中汲取了无尽的水在祠中献上了最虔诚的祭品这些都无法真正解开我们心中的愁绪。
愁绪依然如旧那口吴娃井依然深不见底而那些剪纸最终也只能在风中飘零。
吴娃之井这口古井在文人墨客的笔下早已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汲水之地它更像是一个无底的深渊承载着无尽的忧愁。
传说这口井是吴王夫差为西施开凿的井水清澈见底能够映照出美人的倩影。
然而当越国的军队攻破吴国后这口井却成了西施幽恨的象征。
从此它便与忧愁紧密相连。
历代的诗人们来到这口井前都会感慨万分他们所叹息的并非井深而是内心深处的愁苦。
李白曾写道:“梧桐落金井一叶飞银床”这句诗中透露出的萧瑟之意让人不禁想起那口古井。
而李煜的“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则更加深刻地表达了他对亡国之痛的沉痛。
井的空间是有限的但忧愁的蔓延却是无限的。
就如同用一个瓢去舀取大海中的水一样无论怎样努力都是徒劳无功的。
尤其是南宋的遗民们当他们站在这口井边悲歌时井中映照出的不仅仅是他们个人的离黍之悲更是整个国家山河破碎的泪水。
他们的忧愁如此之重以至于井栏上的石痕都被深深地侵蚀。
转而将目光投向蜀女祠中的剪纸这无疑是人类用那微小而脆弱的手艺去与那巨大且无情的命运展开的另一场艰苦抗争。
剪纸招魂这种习俗可谓源远流长然而纸如生命般脆弱剪刀则如同时光一般锐利每一次剪裁虽然能够呈现出具体的形貌但其中的神魂又该如何留存呢? 杜甫在《彭衙行》中所写的“剪纸招我魂”这句话可谓是道尽了身处乱世之人那种命如纸般的飘零之感。
剪纸之所以显得“空”并非是因为技艺不够精湛而是在命运的面前所有那些美好的愿望最终都只能化为泡影。
尤其是当我们联想到蜀地的才女薛涛时更是让人感慨万千。
她制作的笺纸精美绝伦所赋的诗篇才华横溢堪称绝代佳人。
然而即便是如此出众的才华也终究无法逃脱“孤坟荒草”的悲惨命运。
后人用剪纸来祭祀她又怎能剪出她当年那风华绝代的万一呢? 剪纸的“空”实际上是记忆与遗忘相互搏斗所留下的痕迹而这痕迹终究会被时间的狂风吹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井之愁宛如大地深处的叹息它默默地向下深探似乎在探寻着什么。
井水清凉可饮能涤荡尘埃但却难以洗净内心的污垢。
而剪纸之空则像天空中的一片白云轻盈地向上飘飞仿佛在祈求着什么。
剪纸可以贴在窗户上也可以悬挂在墙壁上但终究无法长久地悬挂着永恒的思念。
这两者看似截然不同实则共同映射出人类处境的根本困境:心灵需要寄托然而无论怎样的寄托都难以真正承载心灵的重量。
井水虽能解渴却无法消除内心的愁苦;剪纸虽能装饰却无法长久地寄托情感。
这种困境并非源于物质事物本身而是源于人心的复杂性和多变性。
元好问曾感叹:“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情本身就是愁苦的源头。
而所有的外部形式无论是井、祠还是诗、画都不过是人们试图寄托情感的尝试同时也是这些尝试失败的见证。
人的愁苦就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它既无法触摸也无法看见使得一切具体的形式在它面前都显得局促和暂时。
无论是井水的清凉还是剪纸的美丽都只是短暂的慰藉无法真正消除内心的愁苦。
然而正是这“填不满”与“剪不断”的过程才使得人文宇宙中的永恒星光得以闪耀。
井畔虽然忧愁深沉但总有汲水之人继续生活;剪纸虽然最终空空如也但仍然代代相传有心手相承之人。
人性的高贵之处或许并不在于能够完全消除愁苦而是在于明知愁苦难以消除却依然能够以井的深邃包容、纸的精微细腻去承载它、表达它、超越它。
如今人们虽然已经使用自来水和数码照片但心灵中的那口古井依然存在那份想要通过剪纸来留存记忆的渴望也依然存在。
于是古井不再仅仅是一口普通的古井它成为了一种文化记忆的隐喻;剪纸也不再仅仅是一种简单的手工艺而是一种抵抗遗忘的姿态。
伫立井边手持剪纸忽然懂得:人生之愁原不必填满只要还有清泉可汲;幽思之空原不必惧惮只要还有精诚可剪。
那井水映照过千年明月也将映照今人面容;那剪纸飘掠过历代风烟也将飘入未来时光。
愁仍是愁空仍是空但人却在填愁与剪纸之间书写了属于自己的微小而庄严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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