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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卷长恨天第77章 裹尸布镜

意识是在一片冰封的荒原上缓缓复苏的。

没有清晰的界限只有刺骨的寒冷一点点渗透进麻木的感知。

云夙睁开眼帐顶模糊的阴影如同压在心口的巨石。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深处的钝痛那是沈砚霸道真气留下的烙印。

身体像被拆散后又勉强拼凑起来每一处关节都滞涩沉重。

但比肉体更沉重的是那种精神被彻底碾压后的虚无感。

上一次“疏导”的场景碎片般回闪——扭曲的陶片镜像沈砚冰冷的言语以及最后那几乎将灵魂冻结的极寒真气。

恨意……似乎更淡了。

不是消失而是被一种更庞大的、令人窒息的无力感稀释了。

连恨都需要力气而她连这点力气都快被榨干了。

她艰难地动了动手指试图撑起身体却碰到胸口一个硬物。

动作一顿。

那不是她身上的东西。

触感陌生带着粗布的纹理和下面某种坚硬、略有棱角的质地。

记忆缓慢回溯……昏迷前沈砚似乎……在她身边弯腰做了什么?当时她意识模糊只记得他靠近的气息和某种细微的动静。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比帐内的低温更刺骨。

她颤抖着手摸索着探进破烂外袍的内衬。

指尖触碰到那个小小的、被粗布仔细包裹着的硬物。

她将它掏了出来。

摊在掌心。

一块不大的、洗得发白(或许是原本颜色)的粗布包裹着什么东西系着一个简单的结。

布料的质地……很熟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破碎的衣衫——是了这应该是从她衣服上撕下来的。

谁做的?沈砚? 他为什么要塞给她这个? 带着一种不祥的预感她小心翼翼地解开了布结。

粗布展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一块边缘锋利、形状不规则的暗褐色陶片。

正是昨天被沈砚摔碎的那只酒瓮的碎片!碎片的一面相对平滑还隐约残留着能模糊映照影像的特性像一块微缩的、残缺的镜子。

镜殁……之物。

云夙的手猛地一抖陶片险些脱手。

冰冷的触感透过指尖直抵心脏。

羞辱!这是赤裸裸的、延续的羞辱! 他不仅强迫她通过这“镜子”看清自己的不堪还将这不堪的象征像一枚耻辱的印章般塞进她的怀里让她日夜携带时刻提醒她自己的处境!这包裹陶片的粗布来自她褴褛的衣衫更像是一块微型的“裹尸布”包裹着这面代表她精神死亡的“镜子”! 恶心和愤怒如同酸液般涌上喉咙。

她几乎想立刻将这东西扔得远远的砸碎碾成粉末! 但就在她举起手准备将它掷出的瞬间动作却僵住了。

沈砚做这件事真的只是为了加深羞辱吗?以他的性格若单纯为了折磨有无数种更直接、更有效的方式。

为何要多此一举用从她衣上撕下的布仔细包裹这块碎片再塞回她身上? 这举动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刻意和古怪。

一个荒诞的念头闪过:这会不会是……某种暗示?某种在严密监控下唯一能传递给她的、晦涩的信息?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沈砚是她的仇敌是施加所有痛苦的元凶他怎么会给她暗示? 可是……万一呢? 在绝对的绝望中哪怕是一根有毒的稻草也会让人产生抓住的冲动。

她重新将陶片握在掌心冰冷的触感让她混乱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仔细端详着这块碎片。

除了是酒瓮的一部分除了能模糊映照它还有什么特别?上面的纹路?形状?还是……包裹它的这块布? 布就是普通的粗布来自她的衣服没有任何异常。

那问题还是在陶片本身? 她用手指摩挲着陶片边缘感受着那粗糙的砺手感和冰冷的温度。

忽然她的指尖在陶片某个略显平滑的断口处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陶土本身的……阻力?或者说是某种极其细微的附着感? 非常非常微弱几乎难以察觉。

若非她此刻全神贯注根本不会注意。

是什么?灰尘?还是…… 她将陶片凑到眼前借着帐帘缝隙透进的微弱天光仔细查看。

那片断口处颜色似乎比周围略深一点点而且……好像附着着一些极其细微的、近乎透明的晶体状微粒? 这是……? 她尝试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

什么也没刮下来。

那些微粒似乎已经和陶片融为一体。

是烧制陶瓮时天然形成的?还是……后来沾染上的什么东西? 她想起这只酒瓮的来历——盛放过兄长的骨灰。

难道是骨灰焚烧后产生的某种矿物质在特定条件下凝结在了陶片上? 这个想法让她心脏一紧。

如果这些微粒真的与兄长的骨灰有关……那沈砚将这个特意塞给她又意味着什么? 思绪如同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焚心引”带来的记忆混乱感再次隐隐作祟让她难以集中思考。

真实与虚幻善意与恶意在这绝望的囚笼里界限变得模糊不清。

她最终没有扔掉那块陶片。

而是将它重新用那块粗布仔细包好系紧。

然后她没有再把它放回内衬而是紧紧地、用力地攥在了手心里。

冰冷的、坚硬的触感硌着掌心的软肉带来清晰的痛感。

这痛感奇异地让她从那片麻木的虚无中暂时挣脱出来一丝。

无论这是沈砚的羞辱还是一个无法理解的谜题至少这是她现在唯一能主动“握住”的东西。

是连接着过去(兄长的骨灰瓮)和现在(她的囚禁)的一个 tangible 的、冰冷的凭证。

她攥着这面“裹尸布镜”蜷缩在冰冷的地上如同一个紧握着唯一陪葬品的死者。

帐外风声似乎带来了隐约的、不同寻常的喧嚣像是军队的调动又像是远处的骚动。

但云夙没有在意。

她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手心那点冰冷的、充满矛盾的触感上以及由此引发的、更深沉的迷惘与……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弱的探究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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