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卷长恨天第62章 毒弦缚
沈砚呕出的那口鲜血在灰白骨灰上洇开刺目的红仿佛雪地中凋零的残梅凄艳而绝望。
他头歪向一边呼吸微弱得几乎停滞胸膛只剩下极其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起伏。
楚清烟脸上那癫狂妖异的笑容如同被冻住的冰面寸寸碎裂剥落露出底下荒芜的空洞。
成功了? 她成功地将这世间最极致、最恶毒的报复施加在了这个毁了她一切的男人身上。
她用至亲的骨灰亵渎了他的身体击垮了他的意志。
可为什么……心口那片巨大的、冰冷的空洞非但没有被复仇的快意填满反而在疯狂地吞噬着她所剩无几的体温和感知? 她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骨灰的手指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舔舐时诡异的触感。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猛地俯身干呕却只吐出一些酸涩的胆汁灼烧着早已伤痕累累的喉咙。
“呃……”她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蜷缩在冰冷的礁石上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不是因为寒冷而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无法抑制的战栗。
她做了什么? 她刚刚……对她曾经倾心爱慕过的人……对她兄长可能用生命保护过的人(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尖锐得让她窒息)……做出了比死亡更残忍百倍的事情。
仇恨的火焰烧尽了理智留下的只有满目疮痍和深入骨髓的冰冷灰烬。
陶瓮滚落在一边剩余的骨灰洒出少许混合着血水污浊不堪。
不能让他死。
这个念头再次突兀地、强硬地闯入脑海。
不是出于怜悯而是出于一种更复杂的、连她自己都无法厘清的情绪——或许是恨意未消或许是需要一个答案或许仅仅是……无法承受这“同穴”诅咒下由她亲手促成的、如此不堪的结局。
她挣扎着爬过去指尖颤抖地再次探向沈砚的颈侧。
脉搏……几乎摸不到了。
他的体温下降得厉害皮肤冰冷得像一块寒铁。
必须想办法取暖!立刻! 她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那堆从上游冲下来的杂物上。
她记得翻找时似乎看到过一些破损的乐器碎片?其中……好像有琵琶的残骸? 琵琶…… 这个念头让她心脏又是一阵抽搐。
曾经那是她闺阁中排遣寂寞的雅物音色清越。
如今却只能与这死亡和污秽为伍。
但她需要弦。
坚韧的、可以用来固定东西的弦。
她再次滑入冰冷的河水游向那堆垃圾。
这一次目标明确。
她很快找到了那半截破损的琵琶。
琴身早已开裂但琴弦却奇迹般地完好共有七根在幽暗光线下泛着一种不祥的、幽冷的光泽材质特异不似寻常丝弦触手冰凉滑腻隐隐透着一股腥气。
鲛筋弦? 传说中用深海鲛人筋络特制的琴弦极其坚韧刀剑难断且……常被淬以剧毒用于暗杀。
楚清烟无暇细究这弦的来历为何会出现在此她只知道现在它是唯一能用来捆绑固定、制作简易担架或者……束缚住沈砚防止他因寒冷痉挛坠河的工具。
她费力地将琵琶残骸拖回礁石用一块锋利的碎石小心地割下那七根浸毒鲛筋弦。
弦入手冰凉那股若有若无的腥气更浓了。
她回到沈砚身边看着他毫无生气的模样深吸一口气开始动手。
她用几根较长的鲛筋弦将沈砚的双腕并拢牢牢捆绑在一起。
动作间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冰冷的手腕那微弱的脉搏透过弦传来让她指尖发麻。
然后她又将他的双脚踝关节处也捆绑起来。
最后她用剩余的最长一根弦一端系在他被捆住的手腕上另一端死死地缠绕在自己同样冰冷的手腕上。
打了个死结。
这样无论发生什么他们都不会被水流冲散。
做完这一切她已精疲力尽。
她瘫坐在沈砚身边看着他被鲛筋弦束缚住、沾满骨灰和血污的狼狈模样看着那根连接两人手腕的、泛着幽光的弦。
这算什么? 是防止他死去被冲走的保险?还是……一种更深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羁绊与捆绑? 她伸出另一只自由的手轻轻拨动了那根连接彼此的鲛筋弦。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颤音在寂静的深渊中响起。
音色冰冷带着一种诡异的共鸣不似凡间乐音倒像是来自幽冥的叹息。
这颤音仿佛触动了什么。
昏迷中的沈砚眉头猛地蹙紧喉咙里发出极其痛苦的、模糊的音节身体无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却被鲛筋弦牢牢缚住。
而楚清烟在听到那声弦响的瞬间脑海中竟毫无征兆地炸开一些破碎纷乱的画面! 【……春日暖阳梨花树下年轻的沈砚(那时他脸上尚无疤痕)手把手教她弹奏一曲《凤求凰》指尖轻触她脸颊绯红他眼底有细碎温柔的光……(画面模糊温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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