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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卷长恨天第68章 烬余微光

那一声破碎的哀鸣卡在喉咙里最终没有溢出唇齿化作一阵剧烈的、几乎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的颤抖。

云知微蜷缩在窝棚最阴暗的角落像一只被硬生生剥皮剔骨的幼兽将那团揉皱的、承载着至亲绝笔和仇人批注的纸死死摁在心口。

那里仿佛被凿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寒风裹挟着冰渣呼啸着灌入冻僵了血液凝固了呼吸。

信谁? 兄长临死前字字泣血的“勿信沈砚”那力透纸背的惊怒与绝望几乎要灼穿她的掌心。

沈砚那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批注“字迹真然内容存疑”轻描淡写地将一切推翻。

信任哪一方都意味着对另一方彻底的、血淋淋的背弃。

一个是最疼爱她的兄长惨死异乡用最后的力量发出警告。

一个是她曾倾尽所有去爱恋、却又亲手将她推入地狱、行为诡谲难测的男人。

世界在她眼前扭曲、变形最后只剩下一片混沌的黑暗。

极致的痛苦之后是一种近乎虚无的空洞和麻木。

连日的劳累、严寒、惊吓、情绪的巨大冲击终于彻底压垮了她本就强弩之末的身体。

高热如同野火般席卷而来瞬间吞没了她的神智。

意识在滚烫的熔岩和冰冷的深渊间反复沉沦。

一会儿是兄长温暖的笑脸轻声唤着“微微”;一会儿是沈砚冷峻的眉眼无情地落下判决;一会儿是马匪狰狞的刀光;一会儿是狼群幽绿的瞳孔和监工凄厉的惨叫…… 她开始无意识地呓语汗水浸透了单薄的囚衣又迅速在寒冷的空气中变得冰凉带来一阵阵战栗。

伤口在高温下加剧了红肿和疼痛如同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不断刺扎。

窝棚里的其他囚犯远远躲着她生怕被传染上病气或是沾染上她带来的“不祥”。

无人照料无人问津在这苦役之地一场高热足以轻易夺走性命。

不知过了多久在一片昏沉灼热的黑暗中一股极其清淡苦涩的气味极其霸道地钻入她的鼻腔。

不是窝棚的腐臭不是血腥而是一种……熟悉的药味。

与她怀里那包来自鹤嘴锄的药粉气味极其相似却又似乎更为醇厚精纯。

混沌的意识被这气味刺破一丝清明。

她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不清。

窝棚里光线昏暗寂静无声其他囚犯似乎都已沉沉睡去。

就在她脸旁不远的地上放着一个粗糙的陶碗碗里是小半碗漆黑的、正散发着苦涩热气的药汁。

谁放的? 她挣扎着想要抬头却浑身酸软无力。

目光艰难地巡睃窝棚门口厚重的草帘似乎极轻微地晃动了一下一道模糊修长的黑影一闪而逝快得如同错觉。

沈砚!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迷雾!是他!一定是他! 他来了?他看到她这般凄惨的模样了?这药……是他送的? 为什么?!! 兄长的血书“勿信沈砚”如同惊雷般在耳边炸响!那力透纸背的绝望指控瞬间压过了身体对缓解痛苦的渴望! 一股极大的怨恨和抗拒之力猛地从心底涌起!她宁可死!宁可被这高热烧成灰烬!也绝不接受他这假惺惺的、别有目的的“恩赐”! 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挥手臂! “哐当!” 粗糙的陶碗被狠狠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滚烫的药汁四溅大部分泼洒在冰冷的地面上迅速被泥土吸收只留下一滩深色的、苦涩的印记。

还有几滴溅到了她的手上带来轻微的刺痛。

空气中弥漫开更浓郁的苦涩药味。

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她瘫软下去胸口剧烈起伏喘着气死死盯着那摊药渍眼中是近乎执拗的恨意和决绝。

然而在那药碗碎裂的地方除了陶片和药汁似乎还有别的东西。

一小撮未能完全溶化的深褐色药渣混合在碎片和泥水中。

鬼使神差地她的目光定格在那撮药渣上。

其中一点极其微弱的、与周围深褐色截然不同的金光闪了一下她的眼睛。

那是什么? 高烧让她的思维迟钝而固执但那点异样的光芒却吸引着她。

她咬着牙一点点挪动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身体艰难地伸出手指拨开湿漉漉的药渣和碎陶片。

指尖触碰到了一点坚硬、微凉的小颗粒。

她将其拈了起来凑到眼前。

那是一颗……金瓜子。

极其微小比真正的瓜子仁还要小一圈却确确实实是金子打造的。

在这昏暗肮脏的窝棚里在这苦涩的药渣中这一点金光微弱却执拗地闪烁着充满了违和与诡异。

谁会把金子掺在药里? 是意外掉落?还是…… 她捏着那枚微小的金瓜子指尖因为高烧和激动而颤抖得厉害。

她将其在衣襟上擦拭干净借着从棚顶破洞漏下的一缕凄冷月光仔细看去。

金瓜子做工精巧上面似乎还刻着极细微的纹路。

她瞪大了眼睛几乎将全部精神都凝聚在视线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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