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春夏秋冬人生全记第120章 巴士车上的回忆二
北风卷着细沙拍打着供热站的铁门发出 “呜呜” 的呜咽。
鞠大姐裹着褪色的蓝头巾哈着白气搓着手来找我:“听说你们城里人都睡床可俺们庄稼人啊离不了热乎的大炕。
” 她望向远处自家低矮的土坯房眼神里满是向往“要是能有个结结实实的水泥炕冬天抱着外孙在上面打滚该多舒坦。
”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扫过厂区角落堆积如山的废弃沙石。
那些沙粒在阳光下泛着银白的光石子棱角分明被岁月磨去了尖锐静静地等待着发挥余热。
“大姐厂里正好有不要的沙和石子您去买点钢筋和水泥咱们给炕面打预制板!” 鞠大姐的眼睛瞬间亮了像寒夜里燃起的两簇火苗粗糙的手掌紧紧握住我的手连声道谢掌心的温度透过工装布料烫得人心里发暖。
筹备材料的那几天厂区里热闹非凡。
铲车轰鸣着将沙石装上拖拉机扬起的沙尘在阳光里翻涌仿佛金色的雾霭。
鞠大姐蹲在地上仔细地挑选钢筋铁锈蹭得她指甲缝里全是红棕色她却浑然不觉嘴里念叨着:“粗点好粗点结实。
” 五袋水泥堆放在院子角落纸袋上印着斑驳的商标被潮气洇出深色的纹路像极了岁月的掌纹。
打预制板的那天天还没亮透。
我们几个同事挽起袖子在空地上支起木模板。
铁锹铲沙的 “沙沙” 声、搅拌水泥的 “哗哗” 声与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交织成曲。
鞠大姐戴着白线手套佝偻着背将钢筋一根根绑扎成网格铁丝在她指间穿梭像是在编织细密的希望。
“小心别扎着手!” 我接过她递来的钢筋时瞥见她虎口处新添的血痕她却笑着摆摆手:“不碍事想着外孙能在炕上蹦跶这点疼算啥!” 水泥浆浇进模板的瞬间浓稠的灰色液体缓缓漫过钢筋网格散发出刺鼻的石灰味。
我们拿着振捣棒来回搅动起泡 “咕嘟咕嘟” 往上冒溅起的水泥点子落在脸上凉飕飕的。
鞠大姐蹲在一旁用木抹子仔细抹平表面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婴儿的肌肤。
“得抹得平平的不然孩子光腚坐着硌得慌。
”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眼角的皱纹里盛满温柔。
等待水泥板干透的日子格外漫长。
鞠大姐每天都要去院子里转上好几圈用手指敲敲这里摸摸那里嘴里嘟囔着 “再等等再等等”。
终于第七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爬上屋檐时我们小心翼翼地撬开木板。
深灰色的预制板平整光滑边缘棱角分明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鞠大姐用围裙擦着手笑得合不拢嘴:“老天爷可算盼到这一天了!” 盘炕那天我挽起裤腿跳进挖好的炕坑。
潮湿的泥土裹着草根的气息扑面而来脚下的土壤踩上去软软的带着初春的微凉。
鞠大姐蹲在坑边当小工递砖、拌泥、递工具一刻也不停歇。
她递来的青砖还带着窑厂的余温粗糙的表面摩挲着掌心仿佛握住了岁月的厚重。
“烟囱眼留这儿冬天生炉子烟能顺出去。
” 我一边砌砖一边比划着鞠大姐立刻点头眼神里满是信任:“听你的你比俺有主意!” 最后一块瓷砖贴上炕面时夕阳正将余晖泼洒进屋内。
白色瓷砖在暮色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与深灰的炕体相映成趣。
鞠大姐跪在炕上用抹布反复擦拭连砖缝里的一点水泥残渣都不放过。
“太好看了比俺想象的还俊!” 她摸着光滑的瓷砖表面声音有些发颤“以后冬天这屋里该多暖和啊……” 我站在门口看着暖黄色的灯光里鞠大姐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那些曾被遗弃的沙石、钢筋与水泥此刻都化作了承载温暖的载体。
炕洞里尚未点燃的柴火仿佛已经燃起火光映照着瓷砖的光泽也照亮了这份相互扶持的情谊。
或许生活就是这样最朴素的愿望经过双手的创造与心意的浇灌便能绽放出最动人的光彩。
看着鞠大姐家焕然一新的模样我心里充满了欣慰。
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是什么味道。
谁能想到曾经荒废的空地如今成了鞠大姐的希望;谁又能想到一次偶然的机会能让我报答鞠大姐的恩情。
命运的齿轮在不经意间转动将温暖和善意传递。
从此鞠大姐家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这份情谊却如陈酿的美酒愈发醇厚。
房子落成后的那个清晨阳光斜斜地穿过彩钢瓦的缝隙在鞠大姐家新砌的院墙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我站在供热站斑驳的锅炉旁望着拆卸下来的耐火砖堆成小山暗红色的砖面还残留着经年累月灼烧的痕迹粗糙的质地带着岁月的厚重感突然灵机一动 —— 这些被废弃的耐火砖或许能为鞠大姐家的胡同带来新的生机。
“大姐你瞧这些砖!” 我兴奋地拍了拍鞠大姐的肩膀指了指那堆耐火砖“咱供热站修炉膛换下来的结实着呢!要是拉回去铺胡同下雨天就不怕踩泥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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