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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北之价第12章 竹楼十日草药沉默与逼近的阴影

时间在竹楼的昏暗中失去了清晰的刻度只能通过屋顶缝隙漏下的天光变化和腹中饥饿的周期来模糊感知。

高烧像潮水时退时涨将黄小磊的意识反复浸入混沌与短暂的清明之间。

草药的刺痛与身体的复苏 每次清醒最先感知到的永远是疼痛。

骨折的右腿在被固定后从尖锐的撕裂痛逐渐转变为沉闷的、持续的胀痛和瘙痒那是骨头在原始却有效的草药作用下开始尝试卑微的愈合。

腐烂的耳朵和灼伤的手掌在草药糊的覆盖下刺痛感逐渐减弱脓液明显减少新鲜的肉芽在生长带来难以忍受的麻痒。

老人每隔一段时间会为他换药动作依旧沉稳利落不说一句废话。

那双看遍风霜的眼睛能精准判断伤口的细微变化。

老妇人负责他的食物。

永远是清淡的米粥或糊糊有时掺入捣碎的鱼糜或不知从何处采来的、口感苦涩却带着清香的野菜偶尔会有一个小小的、酸涩难咽的野果。

量很少刚好维持生命不会让虚弱的肠胃负担过重。

黄小磊像一只被重新孵化的雏鸟被动地接受着这一切身体却在这一点一滴的补充和草药的效力下极其缓慢地恢复着一丝元气。

无声的交流与沉重的过往 语言依旧是稀少的。

老人似乎天生沉默老妇人则总是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忧虑眼神时常飘向竹楼窗外警惕着任何不寻常的声响。

他们之间的交流多用眼神和极其简短的低语完成。

黄小磊学会了用眼神和细微的动作表达感激和需求。

一次他挣扎着想用还能动的左手帮忙添一根柴火老人只是摇摇头用眼神制止了他那意思是:保存体力你不是客人是伤员。

一次换药时黄小磊注意到老人卷起的袖管下露出一道狰狞的、扭曲的旧伤疤从手肘一直延伸到小臂像是某种利刃或野兽留下的爪痕。

老人注意到他的目光面无表情地拉下了袖子。

还有一次深夜黄小磊被噩梦惊醒浑身冷汗。

他看到老人独自坐在火塘边手里摩挲着一个陈旧褪色的、绣着奇异图案的小布包眼神望着跳动的火苗空洞而哀伤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某个再也回不去的过去或再也见不到的人。

那沉重的悲伤几乎凝成实质压得黄小磊喘不过气。

他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闭上眼假装仍在沉睡。

他隐约明白老人的沉默和救助并非无缘无故。

这片土地承受了太多的苦难每个人都有不愿触及的往事。

救助他或许出于最朴素的人性或许……也掺杂着某种对过往的补偿或对抗。

学习与“学费” 当黄小磊能稍微坐起身时老人开始给他一些极其简单的事情做比如挑选草药里混入的杂质或者擦拭某件工具。

这不是需要而是一种仪式让他感觉自己不完全是个废人也在为生存付出微薄的努力。

作为回报或者说作为“学费”老人偶尔会指着某样东西用生硬的汉语说出它的名字。

“火。

” “水。

” “刀。

” “药。

” 黄小磊跟着重复用他残存的、依旧嗡鸣的左耳努力捕捉这些音节。

这是一种奇特的教学无关语法只关乎生存最基本的词汇。

老人甚至拿来一小块木炭在平整的竹片上画出极其简略的周边地形图——河流的走向、附近山丘的位置、哪些区域需要避开(可能是雷区、或其他武装势力的地盘)。

他用手指点着某个方向摇了摇头又点了另一个方向点了点头。

黄小磊屏息凝神拼命记忆。

这是他未来可能赖以逃生的信息! 逼近的危机:搜查与抉择 平静在第七天还是第八天(黄小磊已经记不清了)被打破。

清晨远处传来了清晰的、不属于这片丛林的噪音——**机动车的引擎声还有扩音器模糊的喊话声**!虽然隔着茂密的林木听不真切但那冰冷的、机械化的语调瞬间将黄小磊拉回了园区的噩梦! 老妇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木碗掉在地上。

老人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竹楼唯一的窗口拨开一条极细的缝隙向外望去眼神锐利如鹰。

黄小磊的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破胸腔。

追兵!他们还在搜!而且范围扩大了! 引擎声和扩音器的声音时断时续似乎在沿着某条路线缓慢移动进行拉网式搜查。

距离似乎不算特别近但在这寂静的丛林里声音能传得很远。

竹楼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老妇人惊恐地看着老人用土语急促地低声说着什么手指颤抖地指向黄小磊又指向外面。

黄小磊听懂了那恐惧。

他们救了他但也将他巨大的危险带到了家门口。

如果被搜到窝藏“逃犯”的下场不堪设想。

这片土地的法律和规则与墙内那个地狱并无本质区别甚至更加直接和血腥。

老人沉默地听着脸上的皱纹如同石刻没有任何表情。

他回头看了一眼蜷缩在竹席上、脸色惨白、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的黄小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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