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北之价第73章 绝对的黑暗
绝对的黑暗。
不是闭上眼睛的那种黑而是某种具有实体、具有重量、具有黏稠质感的东西。
它压迫着眼球堵塞着耳道甚至试图通过鼻腔和口腔钻入肺腑。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变成了缓慢流淌的、冰冷的沥青。
李琟蜷缩在禁闭室冰冷潮湿的角落最初的愤怒和剧痛如同退潮般缓缓消散留下的是更深的、浸入骨髓的疲惫和寒冷。
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被铁丝网刮破的地方火辣辣地提醒着他失败的惨烈。
雨水浸透的衣衫紧贴着皮肤像一层冰冷的裹尸布。
“屠夫”最后那句话如同恶毒的诅咒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猜猜看那个女人能跑多远?” 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他最脆弱的神经上。
阿芳成功了吗?她是否此刻正拼尽全力在暴雨和黑暗中奔跑奔向那渺茫的自由?还是说她早已落入陷阱正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承受着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 他不知道。
这种未知比已知的酷刑更加煎熬。
他试图动一下僵硬的身体关节发出细微的、干涩的声响。
禁闭室狭小得几乎无法伸展空气污浊混合着霉味、尘土和他自己身上散发出的血腥与汗臭。
他摸索着身下的地面粗糙的水泥偶尔能触到一些不知是何物的、黏腻的碎屑。
饥饿和干渴开始像缓慢燃烧的火焰灼烧着他的胃和喉咙。
他不知道被关了多久一天?两天?还是仅仅几个小时?时间的感知在这里完全混乱。
绝对的黑暗剥夺的不仅是视觉还有方向感以及对自身存在的确认。
他开始产生幻觉。
有时仿佛听到阿芳在远处呼唤他的名字声音凄厉;有时又觉得“屠夫”就站在门外透过铁皮缝隙冷冷地注视着他;有时眼前甚至会闪过一些破碎的光斑和扭曲的人脸那是他过度疲惫和紧张的精神产生的错觉。
他用力掐着自己的大腿用疼痛来对抗这种精神的涣散。
指甲陷入皮肉带来清晰的痛感让他短暂地回归现实。
现实就是这片令人绝望的黑暗囚笼。
他想起了保险箱里的那些照片。
一张张幸福的笑脸与另一面狰狞的痛苦形成残酷的对比。
他现在理解了为什么“屠夫”会说那是摧毁一个人最好的方式。
因为希望本身在这里就是最恶毒的刑罚。
让你看见光然后亲手将其掐灭让你在永恒的黑暗中反复回味那瞬间的温暖直至彻底疯狂。
阿芳塞给他的那片锈蚀锯条此刻在哪里?是否已经被守卫发现成为了指控他们“叛乱”的证据?还是依旧静静地躺在某个泥泞的角落等待着下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使用者? 还有那把钥匙……他偷来的象征着可能性的钥匙也丢失了。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起点不是落入了更深的循环。
他就像希腊神话中那个被迫将巨石推上山顶的西西弗斯每一次看似接近成功巨石都会滚落一切重新开始永无止境。
绝望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次次试图将他吞没。
他蜷缩着将脸埋进膝盖。
意识在清醒与恍惚之间摇摆。
他仿佛又看到了妹妹小雅站在学校门口那排盛开的玉兰树下对他微笑。
那笑容如此清晰如此温暖像一把刀子割开他冰冷的现实。
“……哥……” 幻觉中的声音如此真切。
他猛地抬起头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疼痛让他彻底清醒。
不。
不能放弃。
即使这一切都是徒劳即使最终结局注定是毁灭他也不能在这里在这片黑暗中悄无声息地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屠夫”想看他崩溃。
想看他的精神先于肉体死亡。
他偏不。
他慢慢地、极其艰难地在狭小的空间里调整姿势靠着墙壁坐直了身体。
尽管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他还是睁大了眼睛仿佛要穿透这浓稠的黑暗看向某个未知的方向。
他开始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忆那张和小雅的合照。
不是照片本身而是那个瞬间——阳光的温度玉兰花的香气小雅挽着他手臂时依赖的力度他自己心中那份笨拙却真实的守护感。
他将这些细节放大反复咀嚼试图用这虚构的温暖对抗现实中无孔不入的寒冷。
这很痛苦。
就像反复撕开即将结痂的伤口。
但他需要这痛苦。
这痛苦证明他还活着还有感觉还没有变成“屠夫”期望的空壳。
他不知道阿芳是否还活着。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他只知道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他就要记住那片玉兰花记住那份回不去的美好不是作为被摧毁的武器而是作为……反抗的旗帜。
哪怕这面旗帜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
时间依旧在黑暗中缓慢流淌。
不知又过了多久极度干渴让他的喉咙如同着火。
意识再次开始模糊。
就在他几乎要陷入昏迷时一点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咔哒”声穿透了绝对的寂静传入他高度敏感的耳中。
声音来自……头顶? 李琟猛地一个激灵残存的意识瞬间凝聚。
他屏住呼吸竭力倾听。
黑暗中那细微的声音又响了一次。
像是某种金属构件因为不堪重负发出的、极其轻微的摩擦声。
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片他什么也看不见的、禁闭室的天花板。
绝对的黑暗似乎裂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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