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北之价第六十六章 玉兰的印记
日子在煎熬中又翻过几页像被污渍浸透的劣质纸张模糊而沉重。
禁闭室里的嚎叫最终微弱下去直至彻底消失。
没有人提起那个男人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车间里恢复了那种死水般的“秩序”键盘声、虚假的哭诉与威吓再次成为主旋律。
但某些东西如同水底暗流在平静的表象下悄然涌动。
李琟依旧扮演着他合格“零件”的角色背脊微驼眼神低垂高效地产出着诈骗信息。
只是他感官的触须变得更加敏锐像夜行的昆虫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微妙的变化。
他留意到阿芳的变化。
她依旧沉默依旧会在“屠夫”或守卫经过时难以自制地颤抖但那种彻底的、认命般的麻木似乎褪去了一些。
她的眼神偶尔会飞快地扫过车间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寻找什么与李琟的目光有过几次极其短暂的、一触即分的交汇。
没有言语没有点头但那瞬间的碰撞里传递出的不再是纯粹的恐惧而是一种紧张的、带着试探的确认。
机会再次出现在一个需要集体搬运“物料”的下午。
所谓的物料不过是成箱的打印纸、劣质键盘和鼠标还有一些不知从哪里拆下来的旧电脑配件。
所有男性“员工”都被驱赶到仓库两人一组将这些东西搬到车间。
混乱短暂的、被严密监视下的混乱但依旧是机会。
李琟和阿芳没有被分到一组甚至不在同一批次进入仓库。
但在一次交错而过的瞬间李琟抱着一个沉重的纸箱脚下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趔趄纸箱脱手里面的打印纸散落一地。
“废物!干什么吃的!”旁边的守卫立刻厉声喝骂棍子毫不留情地抽在李琟的背上火辣辣的疼。
李琟闷哼一声慌忙蹲下去捡拾。
几乎是同时附近另一个也在搬运的人——是阿芳——也下意识地蹲下来帮忙。
两人的手在散落的纸张间有了片刻的交叠。
守卫的骂声还在继续注意力被李琟的“笨拙”和他身边散落的狼藉吸引。
就在这短暂的、被斥骂和混乱包裹的缝隙里李琟的手指极快地在阿芳冰冷、微微颤抖的手背上划了几下。
不是一个完整的字。
甚至不是标准的笔画。
只是一个简单的、抽象的图案。
几道弧线组合成一个模糊的、花瓣的形状。
玉兰。
阿芳的手猛地一颤像被电流击中。
她霍然抬头看向李琟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以及一种更深层的、几乎要冲破恐惧壁垒的震动。
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李琟没有与她对视他迅速低下头继续慌乱地收拾着纸张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无意的触碰。
“快点!磨蹭什么!”守卫的棍子又落了下来这次是警告性地敲在旁边的箱子上。
阿芳也立刻低下头手指却紧紧攥住了刚刚被划过的手背指节用力到泛白。
她快速将散落的最后几叠纸塞进李琟的箱子然后站起身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迅速退开重新汇入搬运的人流中背影僵硬。
李琟抱着重新整理好的纸箱步履蹒跚地继续前行。
背上的疼痛清晰但心脏却在胸腔里沉重而有力地跳动着。
他冒险了。
这是一个比言语更危险的信号。
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人之间关于那张照片关于那个被共同窥见的、残酷秘密的确认。
他无法确定阿芳会如何反应。
巨大的恐惧可能瞬间吞噬那点刚刚萌芽的联络。
她可能会认为这是致命的陷阱。
但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隐晦也最直接的沟通方式。
他需要确认阿芳内心深处是否还残留着对“玉兰”所代表的那份过去的感知是否还有一丝不甘被彻底碾碎的意志。
后续的搬运过程在沉闷和压抑中完成。
没有再发生任何意外。
阿芳始终没有再看他一眼她的动作变得更加机械脸色也更加苍白。
直到所有人被重新驱赶回车间坐在各自的电脑前李琟的心依旧悬着。
几分钟后就在他以为这次冒险彻底失败甚至可能招致灾祸时他眼角的余光注意到阿芳放在键盘旁边的左手极其缓慢地、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的食指在沾满灰尘的桌面上轻轻地、颤抖地画了一个同样的、模糊的、花瓣状的弧线。
只是一个瞬间快得如同错觉。
随即她的手指就蜷缩起来藏到了手下。
但李琟看到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猛地冲上他的喉咙酸涩而滚烫。
那不是喜悦而是一种混合着巨大悲怆和微弱希望的战栗。
在这座 systematically 摧毁一切美好的地狱里两粒微不足道的尘埃用这样一个无声的、关于一朵花的印记完成了一次危险的盟约。
他们依旧身处绝境四周是铜墙铁壁和冷酷的监视。
毁灭的阴影从未远离。
但就在刚才在这片精神的荒原上有一株名为“反抗”的幼芽顶着巨石的重压从裂缝中探出了一丝颤巍巍的、嫩绿的尖角。
李琟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回心底。
他看向屏幕开始敲打又一行谎言。
只是这一次他佝偻的背脊之下那根无形的、一直紧绷的弦似乎稍微松动了一丝。
他们不再是完全孤立的了。
尽管前路依旧黑暗尽管每一步都可能踏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但至少此刻他知道了在这片死寂的黑暗里还有另一双眼睛在试图寻找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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