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位置 : 首页 > > > 轮渡上的逆流人生

轮渡上的逆流人生第76章 河南荒村

王善美点点头把手里的案卷递过去。

老所长扫了一眼咧开嘴笑了缺了门牙的嘴漏着风:“张德顺啊去年发大水村口的河沟里捞上来一具尸体兜里还揣着你们服装厂的欠条呢。

” 他顿了顿又说:“要我说您这三千块债权现在连三副棺材板都买不到何必跑这么远来折腾?” 王善美的脸色沉了沉没说话只是把案卷收了回来指尖攥得发白。

我知道他心里不服气毕竟这是他接手的第一个案子他不想就这么算了。

从司法所出来我们往张德顺所在的村子走。

穿过村口的晒谷场时王善美不小心踩碎了半块青砖“咔嚓”一声砖渣溅到旁边的草垛上。

十几个光着膀子的汉子蹲在槐树下打牌扑克牌被揉得皱巴巴的有人手里夹着烟烟蒂扔了一地。

见我们路过一个汉子抬起头冲我们喊:“你们是来找张德顺的吧?他家那台缝纫机头昨儿刚被债主拉走抵酒钱了!”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不远处有一间破旧的土坯房半截土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先进生产者”奖状边角被风吹得卷了起来上面的字迹已经看不太清。

墙根下堆着几把扫帚都是用纺织厂报废的布条扎的靛蓝、橘红、米白的碎布挂在扫帚上风一吹就轻轻翻飞像一群死不瞑目的蝴蝶。

我们走到土坯房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咕嘟咕嘟”的煮粥声。

推开门一股红薯粥的香味飘了出来混杂着淡淡的霉味。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正蹲在灶台前烧火头发花白用一根蓝布带扎在脑后脸上布满了皱纹像干枯的树皮。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口磨破了露出里面的棉絮。

“你们找谁啊?”老太太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带着几分警惕。

“大娘我们是来找张德顺的想跟他谈谈货款的事。

”王善美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些。

老太太的身子顿了顿叹了口气站起身用树皮般的手擦了擦眼角:“顺子走前说去南方打工说赚了钱就回来还账结果……结果邮回来的信地址写的都是阴曹地府。

” 她说着突然掀开床板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本存折封皮上“长垣县农村信用社”的字样已经被虫蛀得斑斑驳驳边角也破了。

王善美接过存折指尖碰到粗糙的封皮心里泛起一阵酸。

存折里的钱不多1986年3月17日的记录显示余额只有237.4元。

他一页一页地翻着突然停住了——最后几笔取款的签名和之前送货单上的签名差别很大字迹潦草像是有人伪造的。

“大娘这最后几笔取款的签名好像不是张德顺签的。

”王善美轻声说。

没想到老太太突然变了脸色抓起灶台上的火钳指着王善美的鼻子骂:“你们这些穿西装的没一个好东西!比高利贷还狠!顺子都已经不在了你们还来逼我一个老太婆!” 她说着就用火钳往王善美身上砸火钳砸在土墙上“啪”地迸出几点火星惊飞了梁间筑巢的燕子燕子扑棱着翅膀很快就消失在院子外面。

王善美没躲只是默默地承受着直到老太太砸累了瘫坐在地上哭他才把存折轻轻放在桌上转身拉着我走出了土坯房。

暮色降临时我们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发现了被撕毁的欠条。

半张纸掉在地上上面还能辨认出“今欠到长垣XX纺织厂布款叁仟元整”的字样字迹被风吹得有些模糊;另一半粘在槐树皮上上面的墨迹被虫蛀得千疮百孔像是被无数只小虫子啃过。

一个放羊的老汉坐在槐树下抽烟见我们盯着欠条看慢悠悠地开口:“三天前有个戴金链子的男人来过把张家能搬的东西都装上了三轮车临走前还把这欠条撕了扔在这儿。

” “那男人是谁啊?”我忍不住问。

老汉突然咧嘴笑了露出仅剩的两颗黄牙牙齿上还沾着烟垢:“那是我大儿子在县城开歌舞厅的说要把张德顺家的缝纫机头熔了打个金戒指戴戴。

” 他说着挥动手里的鞭子赶开围过来的山羊羊群“咩咩”地叫着踏碎的尘土里隐约可见半枚生锈的厂徽上面“长垣XX纺织厂”的字样已经快被锈迹遮住了。

子时的暴雨来得毫无征兆刚才还好好的天突然就暗了下来雷声“轰隆隆”地滚过天空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像是要把整个村子都浇透。

我们没地方躲只能蜷缩在村供销社的屋檐下看着雨水顺着屋檐往下流在地上积成一个个小水洼。

墙上刷着“计划生育光荣”的红色标语雨水顺着标语往下冲把红色冲成了淡粉色的溪流慢慢渗进泥土里。

三十米外我们租来的永久牌自行车正泡在泥水里车轮陷在泥里动弹不得车筐里的公文包被雨水泡得鼓胀起来像一只溺水的河豚随时都可能炸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本文地址轮渡上的逆流人生第76章 河南荒村来源 http://www.glafly.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