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起床别开灯第6章 灶台上的火
周萌的手指第三次碰到煤气灶开关时窗外的蝉鸣正嘶得最凶。
七月的夜风裹着热浪灌进厨房瓷砖上的水渍被烤得发黏映着头顶昏黄的灯泡像摊没擦干净的油渍。
萌萌睡了没?母亲赵桂英的声音从卧室飘过来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我好像听见厨房有动静。
没呢妈检查煤气。
周萌把开关往下按了按咔哒一声轻响蓝色的火苗在灶眼上跳了跳又被她拧灭。
母亲这两年记性越来越差上周炖着汤就忘了关火差点把锅底烧穿从那以后睡前检查煤气成了周萌雷打不动的功课。
她转身往卧室走拖鞋在地板上蹭出沙沙的响。
母亲已经重新躺下了背对着门口花白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像团揉皱的棉絮。
关好了? 嗯。
周萌掀开凉被钻进去被单上还留着母亲的体温您又忘啦? 赵桂英没回头声音闷在枕头里:老了不中用了。
周萌没接话。
空调的风呼呼地吹着她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那道缝像条细长的蛇从吊灯一直爬到墙角。
高二的暑假格外漫长父亲去世后她和母亲挤在这间老房子里日子像厨房的瓷砖看着干净仔细瞧全是擦不掉的印子。
不知睡了多久周萌被一阵声音拽醒了。
不是蝉鸣也不是空调的噪音是个清晰的女声就在耳边:萌萌来厨房搭把手。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卧室里黑沉沉的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投出道银亮的线。
母亲还在身边躺着呼吸均匀像是没醒。
妈?周萌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干啥啊? 汤熬好了帮我端下来。
那声音又响了比刚才清楚些还带着点锅铲碰撞的叮当声你爸爱喝的莲藕汤再晚就凉了。
周萌的脑子像团浸了水的棉花转不动。
父亲走了三年母亲再也没炖过莲藕汤。
可那声音太真实了甚至能闻到股淡淡的藕香混着煤气味从厨房飘过来。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厨房的方向果然亮着灯暖黄的光透过门缝渗进来在地上铺成块长方形的亮斑像块融化的黄油。
来了。
她应了一声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手腕突然被攥住了。
力道大得吓人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周萌吓得一哆嗦猛地回头看见母亲赵桂英直挺挺地躺着眼睛睁得滚圆在黑暗里泛着白根本不像刚睡醒的样子。
你干啥去?母亲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木头攥着她的手冰凉刺骨。
您不是叫我去厨房端汤吗?周萌的胳膊被拽得生疼灯还开着呢...... 母亲突然坐起来动作快得不像个六十岁的老人。
她一把捂住周萌的嘴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按回床上。
周萌能闻到母亲手心的味是白天擦灶台用的洗洁精混着点说不清的腥气。
别说话。
母亲的脸离得极近皱纹里还沾着点白天没擦干净的面粉睡觉。
周萌被按得喘不过气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厨房看。
门缝里的光亮得刺眼隐约能听见咕嘟咕嘟的声响像是汤在锅里翻滚。
还有个人影在晃动背对着门口穿着件蓝布褂子是母亲年轻时最常穿的那件袖口磨得发亮。
那人影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停住动作慢慢转过身。
周萌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她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看见个模糊的轮廓头发盘在脑后用根银簪子别着——那是父亲送给母亲的生日礼物三年前随父亲一起下葬了。
萌萌咋不来啊?那声音又响了这次带着点委屈汤要溢出来了...... 母亲的手捂得更紧了周萌的脸颊被按得生疼。
她看见母亲的嘴唇在动无声地说:别看睡。
不知过了多久厨房的灯突然灭了。
那咕嘟声和说话声也跟着消失了只剩下空调单调的呼呼声。
母亲的手慢慢松开周萌大口喘着气后背的汗把凉被都浸湿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妈......她刚要开口就被母亲打断了。
睡。
母亲重新躺下背对着她声音抖得厉害天亮再说。
周萌睁着眼到天亮。
窗外的蝉鸣再次响起时她才发现自己的手腕上留着圈红印是母亲昨晚攥出来的。
母亲已经起床了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背对着门口手里拿着块抹布机械地擦着灶台一遍又一遍。
妈。
周萌走过去脚刚踏进厨房就闻到股淡淡的煤气味像掺在空气里的细针。
母亲猛地回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吓了周萌一跳。
醒了?她的声音还是哑的我给你煮了粥。
灶台上果然摆着碗白粥冒着热气。
周萌的目光却被煤气灶吸引了——开关是开着的灶眼上没有火只有股微弱的煤气味往外冒。
她心里一沉伸手去拧开关手指刚碰到金属旋钮就看见旁边的煤气罐阀门——是关着的拧得很紧接口处还缠着圈新换的胶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本文地址半夜起床别开灯第6章 灶台上的火来源 http://www.glaf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