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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起床别开灯第9章 炭房

村委会二楼的木地板在阴雨天总发出“咯吱”声像有人趿着湿鞋在上面磨蹭。

周明推开那扇掉漆木门时一股焦糊味混着霉味扑面而来呛得他猛地捂住鼻子。

墙上的黑渍蜿蜒如蛇在月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村支书说这是前年火灾留下的痕迹但周明盯着那团黑雾般的印记总觉得形状太规整像有人用烧焦的手指在墙皮上反复画过什么。

“小周真住这儿?”楼下厨房传来王姐的声音她端着碗葱花面站在楼梯口白瓷碗沿沾着辣椒油手腕上的银镯子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李梅前阵在这儿住了半月天天后半夜抱着被子敲我房门说墙里有人哭。

”她往周明身后瞥了眼眉头皱成个疙瘩“你看这墙黑渍又深了些跟活的似的。

” 周明正用抹布擦窗台闻言回头笑了笑指尖却摸到窗台边缘有圈浅浅的凹陷像是长期放着什么圆柱形的东西。

边缘还粘着些黑色粉末捻起来沙沙作响凑近闻有股烟火气像极了烧尽的纸灰。

“王姐别吓我我一个大男人还能被墙里的影子吓着?”他嘴上逞强心里却发紧——那凹陷的形状像极了乡下小孩玩的布娃娃底座。

第一晚睡得确实安稳。

乡下的夜静得能听见草叶抽芽周明翻了个身月光透过蒙着灰的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迷迷糊糊间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自己睁眼时正对上墙上的黑渍——那团炭痕的轮廓似乎变了原本模糊的线条现在能看出是个人形手臂的位置正对着他的床头指尖处的黑渍格外浓重像滴落在墙上的血。

他猛地坐起来开灯日光灯管“滋啦”响了两声才亮惨白的光线把房间照得如同白昼。

墙上的黑渍还是老样子规规矩矩地趴在那里可周明分明看见床单上有片深色的印记形状像只瘦小的手掌边缘还带着未干的潮气。

他伸手按上去布料冰凉那片印记却像长在了床单上怎么都擦不掉。

“别自己吓自己。

”周明扯过被子盖住那片印记心脏却跳得像擂鼓。

直到天快亮时他才迷迷糊糊睡着梦里总有人在耳边吹气带着股烧焦的味道像有人把烧红的木炭凑近他的脸。

第二周例会上周明第一次见到李梅。

那个戴黑框眼镜的姑娘总往他这边瞟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散会时她特意绕到周明办公桌前文件夹被捏得边缘发皱。

“周明你住那间房……没听见什么?”她的声音发颤眼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警惕像只受惊的兔子。

“挺好的。

”周明正往表格上盖章笔尖顿了顿“就是有点潮。

” 李梅的喉结上下滚动着突然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你没听见女人笑?像被掐住脖子似的咯咯咯的……”她猛地松开手像是被烫到一样缩回“我住到第五天夜里看见窗台上有个黑黢黢的东西像个布娃娃眼睛亮得吓人……” “别说了。

”周明打断她后背突然泛起一阵凉意。

他想起昨晚半夜确实听到过奇怪的动静像有人用指甲刮玻璃又像破了的风箱在抽气当时以为是窗户没关紧。

李梅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还想说什么村支书恰好喊她去拿文件她这才攥着文件夹匆匆离开走前又回头看了眼周明眼神里带着说不清的恐惧。

午休时周明去问村支书李梅说的布娃娃是怎么回事。

老头正蹲在院子里编竹筐听见这话手猛地一顿竹条“啪”地断成两截。

“别听小姑娘瞎念叨。

”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眼神飘向二楼的窗户“那间房以前是刘疯子住的就是三年前烧死的那个……她男人跟着外乡女人跑了她就抱着娃在屋里浇了煤油……” 周明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想起第一天来的时候村支书指着窗外那条杂草丛生的路说:“这路平时没人走就出殡时用。

”当时他没在意现在才后知后觉——那路的尽头正是村西头的火葬场。

而刘疯子和她的孩子当年就是从这条路被抬去烧的。

那天晚上周明特意绕到楼后看窗台。

月光把玻璃照得透亮他清楚地看到窗台上有个模糊的黑影形状像个倒扣的玻璃杯。

伸手摸上去冰凉的石质窗台上有圈浅浅的圆印和他第一天注意到的凹陷正好吻合。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圆印边缘沾着些暗红色的粉末凑近闻有股铁锈味像干涸的血。

子夜刚过风突然刮起来。

窗户被吹得“哐当”响周明起身去关窗手指刚碰到插销就听见楼下传来女人的笑声。

那笑声很尖像生锈的剪刀在剪铁皮顺着楼梯缝往上钻在空荡的楼道里打着旋儿。

他猛地缩回手指尖的寒意顺着胳膊爬满全身鸡皮疙瘩从后颈一直蔓延到脚踝。

这栋楼除了他只有村支书住在一楼最东头哪来的女人?笑声越来越近似乎就在楼梯口接着是拖沓的脚步声一步一响像是有人穿着湿透的棉鞋在二楼走廊里慢慢走。

周明死死盯着门缝外面的光线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道细长的黑影投在地板上随着脚步声左右晃动像条在地上蠕动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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