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起床别开灯第5章 阴阳知客
灶台上的铁锅咕嘟作响母亲掀开木盖的瞬间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厨房窗户。
七岁的林夏踮着脚趴在案板边看着母亲将面团搓成元宝形状突然开口:妈妈隔壁张爷爷说他的寿衣还少双鞋。
面团啪嗒掉在案板上母亲的手剧烈颤抖。
三小时前对门张叔在阳台收衣服时失足坠落此刻救护车的鸣笛声正穿透雨幕由远及近。
林夏望着窗外炸开的闪电雨点敲打玻璃的节奏竟与张爷爷临终前心电图的折线完美重合。
她能看见细密的雨帘中有团半透明的人影正隔着窗户朝她招手灰白头发间还沾着坠落时擦破的血渍而那人影的脚踝处赫然缠着一截断裂的晾衣绳正随着风雨轻轻摇晃。
更诡异的是晾衣绳上还挂着几颗浑浊的眼球在雨水中泛着诡异的光泽每颗眼球表面都映出林夏惊恐的倒影。
这不是她第一次说出这样的话。
四岁那年除夕她攥着奶奶的围裙奶声奶气地说:太姥姥在哭她说冷。
当夜远在三百公里外的太姥姥突发心梗离世法医鉴定时发现老人蜷缩的姿势确实像在抵御严寒。
而此刻林夏记得清楚当时自己正盯着电视雪花屏看见里面浮现出太姥姥裹着薄毯、冻得发紫的脸更可怕的是太姥姥的脖颈处有道暗红色勒痕正随着雪花的闪烁若隐若现勒痕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腐烂露出森森白骨蛆虫正从骨缝里密密麻麻地钻出来。
别乱说话。
母亲用沾着面粉的手捂住她的嘴指腹的温度烫得她眼眶发酸。
但林夏知道那些徘徊在阴阳边缘的声音不会消失。
每当夜幕降临阁楼的木楼梯总会传来细碎脚步声像是有人穿着千层底布鞋轻轻丈量着生与死的距离。
有次她壮着胆子举着手电上楼光束扫过拐角时看见半条褪色的蓝布衫下摆正慢悠悠消失在黑暗中。
而当她走近发现楼梯台阶上赫然印着湿漉漉的脚印每个脚印里都嵌着细小的河沙沙粒中还混杂着破碎的指甲和毛发脚印边缘凝结着黑色的黏液在手电筒的照射下泛着诡异的荧光。
外公去世的消息传来时林夏正蹲在院子里喂蚂蚁。
手机铃声响起的刹那她看见蚁群突然躁动密密麻麻的黑色躯体堆叠成棺椁的形状。
当天深夜梦里的外公坐在八仙桌前青瓷茶杯里的茉莉花始终保持着绽放的姿态。
给你舅舅带句话。
老人布满老年斑的手抚过她的发顶让他别再找那个大夫。
林夏注意到外公说话时后颈有道暗红色勒痕像是被输液管缠绕过的痕迹而外公的耳朵里正不断爬出细小的蜈蚣顺着脖颈钻进勒痕的伤口。
三个月后小舅舅因胰腺癌离世。
临终前他握着姐姐的手忏悔说三年前轻信庸医注射了未经临床试验的药物。
林夏站在病房外看着心电监护仪变成直线的瞬间突然听见走廊尽头传来孩童的嬉闹声。
转头望去只看见自己投在墙上的影子竟多出了半条摇晃的马尾辫——那是小舅舅女儿夭折时扎过的同款发饰而影子的嘴角正不受控地咧到耳根露出满嘴尖利的獠牙。
影子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皮肤下有无数条黑色的虫子在蠕动将影子的轮廓撑得支离破碎。
最刻骨铭心的是爷爷的那场梦。
那夜暴雨倾盆老式木窗被吹得哐当作响。
林夏蜷缩在二楼卧室看着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成无数条银色的蛇。
床头的小夜灯突然明灭不定在墙上投出扭曲的人影。
半梦半醒间她发现自己置身于老宅厅堂两张雕花圆桌挤满了人。
父亲举着酒杯与小姑姑碰杯笑声震得房梁上的积灰簌簌掉落但她敏锐地发现所有人的嘴角都僵硬地扯到耳根像是被无形丝线牵扯的木偶。
每个人的脖颈处都缠绕着湿漉漉的水草水草间还夹杂着人类的手指骨和牙齿随着他们机械的动作发出碰撞的声响。
余光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年轻时的爷爷立在门槛处黑亮的头发梳成大背头深蓝色喇叭裤裤脚堆在锃亮的皮鞋上。
但他的脸色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走路时膝盖不自然地僵直。
他胸前的工牌泛着金属冷光照片位置却是空白的镜面映出林夏惊恐的脸——镜中的自己脖颈处正浮现出与外公相同的暗红色勒痕而勒痕上正不断渗出黑色的黏液黏液里漂浮着细小的婴儿手指。
他们都看不到我只有你看得到我。
爷爷的口型与声音在林夏脑中同步响起。
周围的喧嚣突然变成无声电影她看着亲人举杯的动作机械重复而爷爷正隔着时空与她对视。
老人眼底流转着十年光阴从葬礼上那具盖着白布的躯体到此刻容光焕发的青年中间隔着多少未说出口的牵挂。
但林夏注意到爷爷转身时裤脚扬起的瞬间脚踝处缠着几圈水草还在往下滴落腥臭的泥水更可怕的是水草间还夹杂着几根人类的手指骨指骨上还残留着未脱落的指甲呈现出诡异的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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