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位置 : 首页 > 过来网 > > 半夜起床别开灯

半夜起床别开灯第7章 起棺

纺织厂改造的咖啡厅藏在老城区的巷尾斑驳的红砖墙上爬满爬山虎叶子绿得发黑像浸了油。

我推开门时风铃叮铃响了一声那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荡开撞在裸露的钢筋上弹回来时变了调像根被拉断的棉纱。

下午四点的天光本就昏沉加上飘着细雨偌大的空间里只开了几盏工业吊灯黄澄澄的光线把人的影子钉在墙上像一张张晾晒的人皮。

吧台后面的男人正用布擦咖啡机动作慢得像在演默片他左手无名指缺了截伤口处的老茧泛着白布划过金属的沙沙声混着头顶吊扇的咯吱响让人后颈发麻。

喝点什么?他抬头时我才发现他左眼是颗假眼珠黑得发僵不像右眼那样会随光线眯起。

手冲哥伦比亚豆。

我把帆布包往邻桌一放金属桌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响。

墙上的挂钟停在三点十七分指针锈得动不了旁边挂着幅老照片穿蓝布工装的女工们站在纺纱机前三十多张脸都朝着镜头嘴角的弧度一模一样像用圆规画的。

稍等。

他转身磨豆子肩胛骨在灰衬衫上顶出个尖形像背后藏了把刀。

我趁机打量四周——纺织厂的旧机器没搬走锈迹斑斑的梳棉机立在墙角滚筒上还缠着几缕灰纱被风吹得轻轻晃像谁没梳完的头发。

靠窗的位置坐着个老太太蓝布裤卷着裤脚露出的脚踝上有块褐色疤痕她面前的咖啡没动杯沿结着层白霜像结了冰。

咖啡还没好我顺着通道往里走。

拐过一道红砖墙豁然开朗——这里堆着更多老物件玻璃柜里摆着铁皮青蛙、万花筒墙上的相框里嵌着泛黄的粮票最显眼的是个玻璃展柜里面坐着个棕色熊娃娃纽扣眼睛掉了一颗露出里面的棉絮像只空洞的眼窝。

它穿着件小蓝布褂领口别着枚褪色的工牌上面的字迹被水汽浸得模糊只能看清织女三班四个字。

我凑近玻璃哈气在上面凝成白雾。

用手指划开时突然看见雾里映出个影子——不是我的。

那影子穿件蓝布工装梳着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的辫梢系着红绸带正站在我身后双手搭在展柜顶上指节泛着青。

谁?我猛地转身后腰撞在铁皮柜上疼得倒吸冷气。

身后空荡荡的只有那排玻璃柜熊娃娃的纽扣眼睛正对着我没掉的那颗在光线下闪了闪像在眨眼。

手心的汗把手机壳浸得发潮。

我摸着发烫的额头才发现刚才玻璃上的影子穿的蓝布褂和熊娃娃身上的一模一样连工牌别歪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展柜的玻璃上我的指印旁边还有几个更小的手印指尖朝里像有人想扒开玻璃钻出来。

您的咖啡。

假眼珠男人不知何时站在身后托盘里的白瓷杯冒着热气杯沿的奶泡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圈这里以前是细纱车间1987年着过火。

他的假眼珠转了转像是在模仿活人眨眼烧起来的时候机器还在转纱锭缠着火苗像条火龙...... 谢谢。

我端过杯子指尖烫得发麻奶泡的圈突然裂开道缝像张要说话的嘴。

回到座位时老太太还在盯着墙上的老照片。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来回划指甲缝里嵌着黑泥像机油划过的地方留下淡淡的黑痕像在写什么字。

你刚才在看阿珍的娃娃?她突然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

阿珍? 就是穿蓝布褂的那个老太太抬起头老花镜滑到鼻尖露出双浑浊的眼睛瞳孔里映着照片上的女工火着起来的时候她才十九怀里还抱着那个娃娃被大梁砸在下面。

消防队来的时候她的手还死死攥着娃娃的胳膊掰都掰不开最后只能连人带柜抬出去...... 我突然想起熊娃娃歪着的胳膊喉结滚了滚:她...... 死了七个。

老太太打断我手指点着照片上的七个女工都是织女三班的最小的才十六家里还等着她发工资买缝纫机。

她的指甲戳在照片里梳麻花辫的姑娘脸上阿珍就是这个辫子上总系红绸带她说等攒够钱就跟车间主任家的儿子结婚...... 照片里的姑娘确实梳着麻花辫辫梢的红绸带在黑白照片里泛着灰像条褪色的血痕。

她站在最左边怀里抱着个模糊的东西圆圆的像个娃娃。

后来啊......老太太的声音低了下去车间主任的儿子疯了总说看见阿珍在厂里转找她的娃娃...... 墙上的挂钟突然咔哒响了一声停住的指针颤了颤。

假眼珠男人开始关窗户每扇窗都要推三下才扣紧哐、哐、哐在空厂房里撞出回音像有人在数着什么。

雨越下越大砸在玻璃上噼啪响像有人在用石子打。

我喝着咖啡总觉得背后发凉像有人盯着我的后颈。

抬头时正好看见假眼珠男人在擦吧台的镜子他的假眼珠在镜中映出个白点而镜子深处似乎站着个穿蓝布褂的影子正对着我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本文地址半夜起床别开灯第7章 起棺来源 http://www.glafly.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