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黔东苏维埃特区根据地第四十回 乞讨中前进 陕北再归队

黔东的雾气像化不开的愁绪缠绕在梵净山的峰峦间。

松桃苗寨后的溶洞深处钟乳石滴落的水珠在地面聚成小小的水洼映着岩壁上摇曳的火把光影。

独立师政委段苏权正盯着自己肿胀的右腿出神伤口在潮湿的洞里反复发炎溃烂的皮肉黏连在麻布上结成暗褐色的硬痂。

每动一下都像有无数根针在骨髓里搅动疼得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洞外传来轻微的响动是竹篓碰撞岩石的脆响混着拐杖点地的笃笃声。

段苏权撑起上半身看见洞口的藤蔓被轻轻掀开苗医阿香佝偻着身子钻进来。

她膝盖上的伤疤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暗红那是为采草药摔下雪山时留下的印记。

“段政委今天的‘接骨草’采到了新鲜的。

”阿香的声音带着山间晨露的清润她把竹篓放在地上里面的草药还沾着晶莹的水珠“龙老爹说这草沾了雪山的灵气刚日出时采的药效最足敷上能生肌。

” 她蹲下身解开段苏权腿上的布条腐肉的腥气混着草药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

段苏权望着洞顶垂下的石笋石笋尖端凝结的水珠正缓缓下坠在石台上砸出细小的坑洼:“阿香妹子我不能再拖累你们了。

”三个月来苗寨的乡亲们用南瓜粥和草药延续着他的生命龙老爹为掩护他挨了还乡团的鞭子后背的伤疤像蜈蚣一样爬满脊梁;阿香为采草药摔断了膝盖原本能跳芦笙舞的双腿如今只能蹒跚行走。

这份恩情重得让他喘不过气夜里总在噩梦中惊醒梦见还乡团闯进苗寨烧杀抢掠。

阿香往伤口上撒着草药粉末动作轻得像抚摸蝴蝶翅膀:“红军都是自家兄弟说啥拖累?等你腿好了给咱苗寨的娃讲讲外面的世界。

”她手腕上的红绸布在火光中飘动那是女红军临走时留下的平安符上面绣着的“革命必胜”四个字已经有些褪色却依旧在黑暗中闪着微光。

阿香说这红绸沾了革命的血气能驱邪避灾每次进山采药都要系在手腕上。

可段苏权知道不能再等了。

昨夜他听见洞外还乡团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铁蹄踏在石板路上的声响震得岩壁微微发颤。

他们在搜山时发现了阿香遗落的药篓正顺着踪迹往溶洞逼近。

当天夜里他借着月光拄着拐杖爬出了山洞身后是阿香塞给他的半袋玉米饼——饼子还带着陶罐的余温上面印着清晰的指痕是阿香连夜烙的。

龙老爹手绘的路线图用油布包着藏在他贴身的衣袋里老人粗糙的笔迹在油灯下勾勒出蜿蜒的山路旁边还画着小小的太阳:“顺着梵净山的龙脉走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能找到大部队。

” 梵净山的灵狐引路 段苏权把军装里的红星徽章贴身藏好那徽章的棱角硌着心口像是在提醒他未竟的使命。

他换上老乡给的粗布短褂褂子上打满补丁还沾着田埂的泥土气息。

他佝偻着腰装作赶集的农民拐杖在石板路上戳出点点火星每走一步都疼得牙关紧咬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尖凝成水珠滴落在衣襟上。

走到一处岔路口时他望着交错的山道犯了难。

龙老爹的地图在夜里被露水打湿边缘已经卷曲字迹也变得模糊不清。

左边的山路通往官道据说有还乡团设卡盘查;右边的小径隐没在密林里不知通往何方。

山风穿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

正当他焦躁不安时树丛里窜出一只火红色的狐狸尾巴蓬松得像团燃烧的火焰。

狐狸蹲在路口朝他眨眼睛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朝阳的金光鼻尖还沾着草叶的露水。

段苏权想起阿香说过梵净山有灵狐护路的传说老人说这些狐狸是山神的使者专护善良之人。

他试探着朝左边的山路迈出一步狐狸立刻摇着尾巴往那边跑去跑几步就回头看他喉咙里发出轻柔的呜咽像是在催促。

这一路多亏了灵狐引路。

它会在岔路口用爪子指明方向在有山泉的地方停下用前爪刨地甚至在发现还乡团时发出尖锐的嘶鸣。

有一次段苏权被民团盘查团丁的刺刀已经抵住他的胸口灵狐突然从树丛里窜出来叼走了为首团丁的帽子。

那帽子上还插着根野鸡翎团丁们骂骂咧咧地去追趁着众人混乱他一瘸一拐地钻进了密林。

等他躲在岩石后回头望去只见狐狸站在山顶的岩石上火红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像一尊披着霞光的守护山神。

半个月后段苏权在一家山货铺讨水喝时听见两个货郎在柜台前闲聊。

他们的烟杆冒着青烟话语混着烟草的辛辣味飘过来:“听说红军主力往北边去了过了娄山关就没人追得上了。

”“可不是嘛我表舅在遵义看见过队伍里飘着的红旗比太阳还亮!”他把这话刻在心里对着太阳升起的方向深深作揖再抬头时灵狐已经消失在晨雾中只留下几根火红的狐毛在风中飘动像是给路人留下的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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