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浪翻滚三十年第89章 种下去的不是种子是退路
陈景明坐在儿子小树的床边柔和的床头灯将《野麦子旅行记》的绘本镀上一层暖光。
他正读到野麦子被风吹到城市水泥地缝里那一页小树已经睡熟小小的胸膛随着呼吸均匀起伏。
他合上书习惯性地想拿起手机刷一下工作群里是否有新的红点。
指尖悬在半空却停住了。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儿子熟睡的脸庞。
那张脸既有他和李娟的影子又有一种他们早已丢失的、未经雕琢的安然。
就在这份纯粹的注视中没有任何预兆那熟悉的、曾让他惊惧的“残影”再度浮现。
但这一次没有坠落的电梯没有冰冷的裁员通知。
光影在他眼前编织成一幅二十年后的景象。
地点是那间挂着“麦田学校”牌匾的、由王强的工坊改造的教室。
阳光透过宽大的玻璃窗洒在原木色的地板上。
一个已经长大成人的、眉眼酷似小树的青年正站在讲台前他身后是一块巨大的智能屏幕。
“……所以我们通过这段最基础的代码就可以生成一片虚拟的麦田”青年人的声音温和而自信“看调整这里的参数它就会随着我们设定好的‘风’泛起金色的波浪。
” 台下坐着一群肤色各异的孩子。
而在教室的后排陈景明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白发苍苍的老胡正专注地操作着一台全新的摄影设备;曾经为他租房的房产中介小周穿着志愿者的马甲在给一个孩子递水;甚至王强头上戴着一顶黄色的安全帽正咧着嘴对屏幕上翻滚的“麦浪”竖起大拇指。
他想看得更清楚一些想看清青年脸上更多的细节但影像如被微风吹拂的晨雾渐渐淡去最终消散在床头灯温暖的光晕里。
陈景明长长地、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终于明白了。
那套冷酷的“人生剧本”系统那不断向他展示最坏可能的“残影”并非诅咒而是一面镜子。
当他的内心被恐惧和焦虑填满时镜子就映出深渊;而当希望的微光足够强烈时那些黑暗的岔路便会自行隐退。
他俯下身在儿子温热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爸爸以前总怕你走错路怕你被贴上不好的标签。
现在才知道是你带我找到了回家的路。
” 几乎是同一时刻上海。
李娟的手机第七次振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妈”这个字。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娟儿啊!家里的地都晾好了我跟你爸算着日子再不回来下种就错过立夏的节气了!”母亲焦急的声音带着浓重的乡音穿透了钢筋水泥的隔音墙。
李娟的目光落在面前的电脑屏幕上。
屏幕上一份刚刚被上级批复下来的文件标题格外醒目:《关于设立“流动家庭缓冲基金”的延伸方案》。
这是她顶着巨大压力推动的成果可以为那些像小宇家一样在城乡之间艰难摆荡的家庭提供最基础的紧急援助。
她沉默了片刻听着电话那头母亲絮絮叨叨的担忧眼前浮现出故乡那片在夕阳下泛着金光的麦田。
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妈我订票了。
这次……我不一个人回来。
” 挂掉电话她没有片刻迟疑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敲下:《关于建立城乡教育共生体的初步建议》。
她将这些天的思考那些被“启明星”系统筛选掉的孩子的命运那些被城市生活磨损的梦想全部倾注于指尖。
她明确提出“城市资源下乡、乡村价值进城”的双向流动机制让城市的孩子有机会体验农耕让乡村的孩子能接触最前沿的科技。
在文档的结尾她写下这样一段话:“我们用半生挣扎拼命想让孩子留在城里以为这就是胜利。
我们却忘了有些根只有扎在野地里才能真正活下去。
” 而在他们共同的故乡王强正用他最接地气的方式进行着一场釜底抽薪的革命。
他召集了所有“麦穗入股”的村民在工坊的大院里开了一场大会。
他站在一张破旧的课桌上指着身后那块写着“播种者资料馆”的牌子大声宣布:“从今天起这地方不叫资料馆了叫‘麦田学校’!只要是愿意来的孩子不管户口在哪不管以前成绩咋样咱们都收!咱们教他们种地教他们做木工也让陈景明和李娟他们教娃儿们玩电脑认识天上的星星!” 人群里立刻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
一个老实巴交的汉子忍不住站起来问:“强子你这……不耽误娃儿们吗?没文凭以后出去咋办?” 王强笑了他指了指屋顶上那排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太阳能板:“老叔文凭是啥?是敲门砖。
但要是连门在哪都找不着砖有啥用?咱们先教会这帮小兔崽子怎么有力气、有脑子地活着再谈怎么活得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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