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明末从煤山遗恨到寰宇一统第165章 灰布下的新身份
晨雾尚未散尽靖南堡校场的夯土已被露水浸得发黑。
三百名士兵列成松散的五列横队草鞋沾着泥浆破棉袄的袖口磨出了毛边。
李昊站在点将台上身后堆着小山似的灰色布料。
染缸的酸涩气味混着新锯开的松木香在冷冽的空气中发酵。
“都睁大眼睛瞧好了!”老周扯着嗓子喊手里攥着卷染好的布匹“这不是从死人身上扒的是咱自己染的太行山灰!” 布匹在他掌心舒展深灰近黑的底色上泛着靛蓝的幽光像山涧沉淀千年的卵石。
七日前后勤营的染坊飘着诡异香气。
孙神医往染缸里撒入捣碎的山核桃壳深褐色的汁液咕嘟冒泡。
李昊捏着撮靛蓝草叶浸入染液青黑色迅速晕开:“加三成山土粉耐脏。
” “这能行?”染匠出身的老周捏起湿布指腹搓着粗糙的纹理“清军号衣的哔叽料子咱这粗布…” “就它!”李昊将染坏的布匹扔进染缸“百姓认不得哔叽但认得耐脏耐磨的衣裳。
胸前留片白让秀才绣字。
” 染坊昼夜不歇。
三十名妇女蹲在木盆前捶打布匹槌声咚咚如战鼓。
狗儿偷偷溜进来被老周拎着耳朵轰走:“小崽子凑什么热闹?再碰坏一匹罚你扫茅厕三月!” 第五日黄昏最后一批布料出缸。
灰扑扑的布卷在竹竿上晾晒山风吹过如流动的礁石阴影。
发放仪式在卯时三刻开始。
第一队列前老周捧着叠好的军装粗粝的手指抚过硬挺的衣料:“窄袖束腰耍刀不碍事;盘扣扣到胸口比老财主的马褂还利索!” 士兵们沉默着伸手接衣。
王二套上时“嘶啦”一声扯破袖口脸涨得通红。
李昊递过针线:“秀才教的自己缝。
” 少年咬着牙穿针引线针脚歪歪扭扭却把破口缝得密实。
轮到狗儿时他颤抖着抚摸胸前空白处。
秀才提着白棉线走过来针尖在粗布上轻快游走—— “靖南营”三字渐次浮现。
针脚细密如蚁行每个笔画都压着线结。
狗儿盯着自己倒影里的字迹喉结滚动:“比…比镇西头王记绣坊的还齐整…” “不是绣坊师傅。
”李昊突然开口“是秀才熬了三夜手被针扎肿了才绣成的。
” 狗儿的指尖蓦地抚上那三个字仿佛触到滚烫的烙铁。
发放完毕士兵们散落在溪边。
老周和几个老兵泡在齐膝深的水里互相扯着新衣下摆比量尺寸。
王二耍着雁翎刀刀光劈开晨雾砍断了垂落的柳枝:“痛快!比穿破袄砍人带劲!” 唯有狗儿没动。
他背靠青石板坐下慢慢套上新军装。
束腰的布带勒得他小腹发紧却有种奇异的踏实感。
溪水漫过脚踝他俯身水面倒影里映出陌生的身影—— 灰衣挺括字迹端方。
这不是那个总被地主家狗追着咬的佃户之子不是清军屠村时缩在草垛里发抖的孤儿。
“昊哥…”他忽然站起来踉跄着冲向李昊“我爹从前总骂我穿得像叫花子…现在…”眼泪砸在灰布上晕开深色的斑“我能穿‘正规军’的衣裳了。
” 李昊沉默着将掌心按在他肩头。
粗糙的布料下少年肩胛骨凸起如未淬火的刀刃。
“这不是衣裳。
”他声音低沉“是刀鞘。
穿上它就得学会护着该护的东西。
” 日上三竿消息已传遍十里八乡。
张婶挎着竹篮路过营地扯着小孙子躲在树后。
孩童指着穿灰衣的士兵脆生生喊:“娘!官兵叔叔!” “胡说!”张婶慌忙捂住孩子嘴“那是靖南营的兵!” 不远处田埂上几个农夫蹲在草垛旁嘀咕。
“瞧那衣裳料子跟知府衙门的衙役一个色儿。
” “管他官兵匪兵能打跑烧粮的鞑子就是好兵!” 议论声被风卷到校场。
秀才涨红了脸:“咱不是官兵!是百姓自家的兵!” 李昊却拦住他目光扫过远处窃窃私语的人群:“样子像官兵百姓才敢信你能护着他们。
心不一样——”他扯开衣襟露出内衬密密麻麻的针脚“咱的根扎在太行山的泥里。
” 狗儿默默走到溪边掬起清水泼在脸上。
水珠顺着下颌滴落冲开溪面倒影里的“靖南营”三字。
他忽然笑了。
水波荡漾三个字碎了又聚像永不沉没的锚。
暮色四合时李昊独自走过晾衣场。
月光给灰扑扑的军装镀上霜色。
他随手拎起一件指尖触到内衬——那里藏着更深的颜色。
秀才连夜缝进的是每个士兵的姓名、籍贯、所属队列。
老周的粗布衣内绣着“南阳邓州”; 王二的衣角针脚飞舞如刀藏着“陈州府屠户子”; 狗儿的字迹最稚嫩歪歪扭扭绣着“汝南狗剩”。
山风骤起吹得衣袂翻飞。
李昊望着校场上列队的身影灰压压一片如凝固的浪涛。
他们脚下踩着染坊的黑泥 衣襟浸透太行的霜雪 而那三个白字 是刺破黑暗的星 是烙进骨髓的魂。
“从今往后”他低声自语“咱靖南营的兵死也得穿着这身衣裳死。
” 远处传来更鼓声。
第一队巡逻兵的脚步声踏碎夜色灰衣在月光下起伏像一条沉默的河流向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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