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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海浮沉我的三十年仕途笔记第102章 夜不能寐

油灯如豆在土墙上投下我伏案疾书的、不断晃动的影子。

笔尖划过粗糙稿纸的沙沙声是这山村深夜唯一的旋律急促而坚定仿佛我胸腔里那颗激烈跳动的心脏。

报告已经写了大半。

我将所见所闻分门别类力求客观、准确却又无法完全抑制字里行间奔涌的情感。

写到“摊派”一节老耿头那无奈又愤懑的脸庞便浮现在眼前;写到“白条”仿佛又看到那被当作柴火烧掉的黄烟叶和村民绝望的眼神;写到“空巢与失学”脑海里便是那祖孙二人和那碗照得见人影的红薯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那些沉重的现实里淬炼出来带着温度也带着刺痛。

我停不下笔也不敢停。

仿佛一停下来那股支撑着我的、混合着愤怒与责任的劲儿就会泄掉我就会重新被那种巨大的无力感吞噬。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得这屋子里的寂静。

老陈和他老伴、孙子早已睡下隔壁传来他们均匀的鼾声。

这平凡人家的安宁与我笔下所描绘的另一个世界的动荡与苦难形成了尖锐的对比。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终于写下报告的最后一个句点放下笔时才感到一阵强烈的虚脱感袭来。

手臂酸麻眼睛干涩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吹熄了油灯屋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微弱的星光勉强勾勒出物体的轮廓。

我躺到那张铺着干硬褥子的土炕上试图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还要赶路回省城我需要休息。

可是我睡不着。

眼睛一闭上山坳村的一幕幕便如同无声电影般在脑海中循环播放。

刘富贵那油滑的笑脸老陈欲言又止的谨慎废砖窑里那些村民在昏暗马灯下激动的面容村西头破败的房屋老太太惶恐的眼神小女孩捧着粥碗时那渴望又怯生生的目光……还有那份刚刚完成的、墨迹未干的报告。

它会带来什么?是雷霆震怒还是石沉大海?是解决问题的契机还是给我自己甚至给那些信任我的村民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各种念头纷至沓来像一群疯狂的蚂蚁啃噬着我的神经。

我翻来覆去身下的土炕硌得人生疼冰冷的被褥也无法带来丝毫暖意。

山村的夜寒气逼人但我感觉更多的是来自心底的寒意。

我想起了大学时代。

在图书馆明亮的灯光下和陈默、赵瑞龙他们为了一个理论问题争得面红耳赤那时我们都坚信思想的光芒可以照亮一切黑暗。

可现实呢?现实是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是根深蒂固的官僚习气是“报喜不报忧”的潜规则。

我这份报告像一颗不合时宜的石子投入这潭深水究竟能激起多大的浪花?还是无声无息地沉没连带着投石的人一起? 一种深刻的孤独感包围了我。

在这里没有人能与我分担这份沉重。

老陈不能他虽有怨言但更多的是逆来顺受的麻木;刘富贵之流更不能他们本身就是这问题的一部分。

而我远在省城的同事、领导们他们能理解我此刻内心的震动与挣扎吗?他们习惯了阅读那些经过精心修饰、数据漂亮的报告能接受这样一份充满“刺耳”声音、甚至可能“影响稳定”的材料吗? “人在官场身不由己。

”我仿佛已经听到了某些前辈可能会发出的、带着世故和劝诫的叹息。

可我真的要“由己”吗?如果“由己”就意味着对眼皮底下的不公和苦难视而不见对百姓的呼声充耳不闻那这身官服穿着还有什么意义?仅仅是为了一个铁饭碗一份稳定的薪水吗? 不不是的。

我林致远寒窗苦读不是为了这个。

父亲那张被岁月和劳苦刻满皱纹的脸庞再次清晰地浮现。

他送我出村时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什么大道理也没讲只是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娃出去好好干别给咱老林家丢人也别……忘了咱庄稼人的本分。

” 庄稼人的本分是什么?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辛勤劳作是对土地最质朴的感情也是面对不公时那沉默却坚韧的脊梁。

我的本分又是什么?是利用我手中的笔和所处的平台为他们说话为他们争取哪怕一丝一毫的公平! 想到这里我烦躁的心绪似乎平复了一些。

那份报告或许力量微薄或许前路未知但它代表着我林致远的“本分”代表着我尚未被官场规则完全磨灭的良心和热血。

我重新坐起身摸索着再次点燃了油灯。

昏黄的光线重新洒满小屋。

我拿起那份报告又从头到尾逐字逐句地仔细审阅了一遍。

修改了几个可能过于情绪化的措辞确保每一个论点都有具体事例支撑每一个数据都尽量准确。

我要让这份报告无懈可击。

当东方天际终于泛起一丝鱼肚白雄鸡发出第一声啼鸣时我才将报告小心翼翼地装进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

一夜未眠我的头脑却异常清醒身体里涌动着一股近乎悲壮的决心。

我知道当我踏上返回省城的路就意味着我将这份“真实”的重量正式扛上了自己的肩头。

前路是吉是凶是福是祸我已无法预料也……不愿再去多想。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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