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双影案第21章 江湖冷暖
离了官道入了山林便似蛟龙归海猛虎入林。
裴远搀着扮作老仆的凌云鹤专拣那人迹罕至的崎岖小径而行。
他身上旧伤未愈又添新创加之连日囚禁精神体力耗损甚巨此刻虽强打精神步履间却难免带出几分虚浮。
而凌云鹤虽作老态步履蹒跚然气息悠长眼神清明反倒成了暗中的支柱。
二人昼伏夜出遇村不入遇镇则绕。
渴饮山泉饥餐野果偶尔裴远凭着军中练就的本事设些简单陷阱捕些山鸡野兔方能得一餐荤腥。
风餐露宿衣衫很快被荆棘划破沾染泥污面容憔悴与那通缉文书上的画像已是天差地别便是熟人当面也未必能一眼认出。
这日黄昏二人寻了一处背风的山坳歇脚。
裴远捡来枯枝生起一小堆篝火将刚猎到的一只野兔架在火上炙烤。
火光跳跃映着他疲惫而坚毅的面庞。
“先生”他撕下一只烤得焦香的兔腿递给凌云鹤低声道“这般躲藏终非长久之计。
我们接下来该如何?” 凌云鹤接过兔腿慢慢撕咬着目光投向篝火之外沉沉的暮色。
“吴永年、陈啸天乃至他们背后的‘烛龙’如今定以为我等已成丧家之犬或死於乱军或亡於山野。
他们必会趁机加紧动作转运军械清除首尾。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我们便反其道而行之偏要在他们以为最安全、最放松之时回到他们眼皮底下。
” 裴远一怔:“回淮安?” “不”凌云鹤摇头“淮安如今是龙潭虎穴回去无异自投罗网。
我们去扬州。
” “扬州?”裴远更是疑惑“沈府已毁沈福殉主我们去扬州何处落脚?又如何查起?” “沈府虽毁沈一石经营多年其根系盘错岂是一把火能烧尽的?”凌云鹤淡淡道“他那些生意上的伙伴那些受过他恩惠的故旧乃至……那些与他有仇怨的对头如今见沈家倒塌正是心思浮动之时。
其中未必没有可趁之机也未必无人知晓那‘烛龙’与军械走私的蛛丝马迹。
” 他看向裴远:“况且那特殊火油既是从海上而来扬州乃运河枢纽亦通江达海闽浙海商云集从此处追查火油来源或许比在淮安更易着手。
我们如今身在暗处行事反倒少了诸多顾忌。
” 裴远恍然大悟心中佩服先生思虑之周详。
歇息一夜二人继续南下。
数日后便已进入扬州地界。
他们不再完全避开人烟而是混入南来北往的流民、行商之中沿着运河岸边的偏僻小路前行。
这一路裴远算是真切体会到了何谓“江湖”。
他们曾在荒村破庙与一群饿得眼冒绿光的乞丐争夺一个发霉的馍馍若非裴远亮出几分武功震慑只怕难以脱身。
也曾遇到看似憨厚的樵夫热情指路却将他们引向一处强人出没的山沟幸得凌云鹤察言观色早早识破绕道而行。
更有那等码头上的地痞流氓见他们“主仆”二人形容落魄便想上前勒索敲诈被裴远三拳两脚打发了事。
世间百态人心鬼蜮在这脱离了庙堂官秩的江湖之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弱肉强食便是最赤裸的规则。
“先生”一次打退了几名不开眼的泼皮后裴远忍不住叹道“往日只觉官场险恶如今方知这市井江湖竟也是如此不堪。
” 凌云鹤用一根树枝拨弄着脚下的泥土淡淡道:“庙堂之高江湖之远其本质并无不同无非‘利益’二字。
官场讲的是冠冕堂皇规矩体统;江湖行的是直来直去拳头道理。
看似迥异实则一也。
所不同者官场杀人用笔江湖杀人用刀罢了。
” 他抬眼望向远处运河上帆影点点码头上力夫们喊着号子扛着沉重的货物汗水砸在滚烫的石板上瞬间蒸发。
“你看那些力夫终日劳苦所得不过果腹。
再看那些盘踞码头的帮派坐地抽头不劳而获。
这便是江湖的规矩也是世间的缩影。
” 裴远沉默不语以往他身为朝廷武官看待这些江湖人物多少带着俯视与管辖的心态。
如今身在其中方知其生存之艰争斗之酷。
这一日他们来到扬州城外数十里的一处小镇。
此镇虽小却因靠近运河支流亦有码头南来北往的客商在此歇脚颇有些鱼龙混杂。
二人寻了一处最不起眼、也是最便宜的脚店住下。
这脚店兼卖些粗劣饭食三教九流汇聚正是打探消息的好去处。
傍晚凌云鹤与裴远坐在角落一张油腻的桌子旁要了两碗素面默默吃着。
耳中却将周遭的嘈杂议论尽数收入。
多是些船运价钱、货物行情或是某某商号又接了笔大生意之类的闲谈。
直到邻桌几个穿着短褂、似是常跑船的水手几碗黄汤下肚话匣子便打开了。
“听说了吗?前几日有一批‘黑货’从海上过来在金山卫那边差点被巡检司撞破!”一个黑脸汉子压低了声音却依旧能让周围几桌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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