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留守的十七年第254章 牛日的一百块
电话挂了。
我捏着那个冰凉哩话筒手抖得像筛糠。
耳朵里嗡嗡响像有几百只苍蝇在飞。
爸爸哩声音还在脑壳里头打转:“八月份……寄了一百块……学费……” 一百块!八月份就寄了! 我哩腿肚子发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赶紧伸手扶住旁边哩墙指甲抠进土墙里抠掉了一层灰。
一百块!学费才六十五!爸妈算得好好的交完学费还能剩三十五块零花钱!三十五块啊!能买多少本子、铅笔?能买双新胶鞋?能扯几尺花布做件新衣裳? 可这些钱我连个毛都没见到!奶奶她……爷爷他……他们吞了!他们把我哩学费钱把我爸妈省吃俭用寄回来哩血汗钱吞得干干净净! 开学那时候奶奶是咋说哩?“你爹妈屁消息没得!钱?一个子儿都没见!死外头了怕是!”“屋里穷得叮当响哪来闲钱给你交学费?女娃娃读啥子书?赔钱货!” 她骂我哩那些话像淬了毒汁哩针一下子全扎回我自个儿心窝子里!骂我偷懒耍滑骂我心思野骂我是贼骂我骚骂我是没人要哩破鞋!还不给我饭吃!用烧火棍往死里打我! 我为了能读书我钻老林子!我挖药材!我下夹子!我杀野猪!我差点把命都搭上!手上、脸上、身上全是伤疤!我像个野人一样在山洞里啃生肉喝冷水就为了攒够那六十五块钱! 我以为是我爹妈真哩不要我了忘了我了。
我心里恨过他们怨过他们。
可原来……原来他们寄钱了!他们没忘了我!他们想着我开学要交学费! 是奶奶!是爷爷!是他们黑了心肝!吞了我哩钱!还倒打一耙把我说成是贼!是骚货! 心口那里像被一把生锈哩钝刀子慢慢地割慢慢地锯。
不光是疼是憋屈!是恨!恨得我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眼泪像断了线哩珠子拼命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不是哭是气!是恨! 冉婆婆走进来看见我这样子叹了口气啥也没说递给我一块洗得发白哩手绢。
我接过来捂在脸上。
手绢上有股肥皂味跟我山洞里那床洗干净的破被面一个味。
我捏着手绢眼泪流得更凶了。
为啥子?他们为啥子要这样对我?我不是他们哩孙女吗?我不是姓唐吗?就因为我爹妈不在身边?就因为我是个女娃娃? 从屋里出来日头明晃晃的刺得我眼睛疼。
挖掘机还在那儿轰隆隆地响那些大人还在指指点点说着补偿款哩美梦。
小娃儿们追着打闹。
世界还是那个世界可我看它哩眼光全变了。
我一步一步往那个所谓的“家”挪。
脚像灌了铅沉得很。
每靠近一步心里那股火就烧得更旺一分。
院坝门开着。
奶奶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个鞋底在纳眼睛却望着村口修路的方向脸上带着笑跟旁边哩四婶说着啥子估计又是做梦补偿款到手了咋花。
她看见我进来脸上哩笑立马就没了换上那副我看惯了哩刻薄相:“死哪点野去了?才回来?猪喂了没?水挑了没?一天到黑死外头魂着野男人勾走了?” 要是以前我肯定低着头不吭声默默去干活。
可今天我站住了。
我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脸上哩眼泪还没干但我没擦。
我就这样看着她。
奶奶被我盯得有点发毛把鞋底往地上一摔:“看啥子看?皮子又痒了是不是?叫你干活没听见?” 我没动还是盯着她。
嘴唇哆嗦着想说话可喉咙像被啥子东西堵死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心里头翻江倒海全是那些恶毒哩骂声全是我在山里拼命哩画面全是爸爸那句“寄了一百块”! 四婶在旁边阴阳怪气:“平萍这是咋了?魂真丢啦?还是在外头受啥子气了?” 我猛地转过头瞪了她一眼。
那眼神估计凶得很把她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
奶奶更火了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反了你了!还敢瞪人?老子问你话呢!哑巴啦?” 我终于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声音嘶哑像破锣:“钱……哩?” 奶奶愣了一下:“啥子钱?你个死丫头说啥子疯话?” “我爸……寄回来哩钱!”我声音大了一点带着哭腔“八月份!寄了一百块!给我交学费哩钱!在哪点?!” 院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连隔壁屋哩大伯都探出头来看。
奶奶脸色变了一下眼神有点慌但马上又变得凶狠起来:“放你娘哩狗屁!啥子一百块?老娘没见过!你爹妈死外头了一分钱都没寄回来!你少在这点胡说八道!” “我胡说?”我往前走了一步逼到她面前仰着头死死瞪着她那双浑浊哩老眼“我爸刚打电话来!亲口说哩!八月份寄哩邮政汇款!一百块!写哩爷爷哩名字!你敢说你没见到?” 奶奶被我逼得后退了一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张嘴想骂但好像一时找不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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