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留守的十七年第151章 喜事临近的忙碌
李家的人吃饱喝足揣着那一千块钱心满意足地走了。
院子里那点虚假的热闹气儿一下子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杯盘狼藉和一股子油腻腻的肉味儿。
外婆站在院门口望着他们走远的背影脸上那强撑着的笑模样一点点垮了下来换上了深深的疲惫。
她佝偻着腰慢慢转身看着一桌子的空碗空盘还有舅妈那又开始耷拉下来的嘴角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叹得像是把刚才所有的精气神都叹没了。
“总算…总算把这桩大事了了…”她喃喃着开始动手收拾碗筷动作有些迟缓。
舅妈撇撇嘴阴阳怪气地又来了一句:“了了?哼钱是给出去了事儿还没完呢!办酒席不要钱?盖新房不要钱?真当那一千块是金山银山挖不完呐?” 要是往常外婆肯定又得憋着气不吭声。
可今天也许是被那李家婆娘刺激了也许是怀里还揣着点剩下的底气她头也没抬声音不高却硬邦邦地顶了回去:“钱是人挣的!有了人还怕挣不来钱?酒席的事我自有打算不用你操心!” 舅妈被噎得一愣像是没想到外婆还敢回嘴狠狠剜了她一眼抱着小钱扭身进屋了把门摔得山响。
我知道外婆这话是说给舅妈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彩礼这座大山是搬掉了可眼前又堵上来好几座小山丘——办酒席、安置新人哪一样不要钱?哪一样不费力? 但外婆没时间唉声叹气。
秋收的脚步跟着喜事一起逼近了地里的苞米可不等你。
第二天天不亮外婆就又恢复了那副拼命三郎的架势。
她带着我们全家能干活的人全都扑到了地里。
金色的苞米杆子有一人多高叶子拉人但看着那一个个沉甸甸、咧着嘴笑的苞米棒子心里是欢喜的。
“抢收!都麻利点!”外婆手上不停掰下棒子扔进背篼里声音带着急促“赶在天黑前把这块地收完!后面还有得忙!” 二舅舅这回也下了力气大概是因为婚事定了心里踏实了干活格外卖力一个人能顶俩。
新舅妈李金花也挽起袖子跟着下了地她话不多有点害羞但干活确实是一把好手掰苞米的速度飞快一点也不娇气。
外婆看着偷偷跟我嘀咕:“是个能过日子的…就是你二舅那驴脾气以后不知道能不能对人家好…” 我看着二舅舅偶尔对李金花粗声大气说话的样子心里也有点替这个新舅妈担心。
掰下来的苞米棒子堆成了小山接下来还得剥皮、晾晒。
院子里、屋顶上能晒东西的地方全都金灿灿一片。
空气里弥漫着新粮食特有的清香混着汗水的味道。
外婆一边忙活地里的一边还得操心家里的。
她抽空又去了趟镇上把晒干的第一批苞米粒粜了换回了一些现钱。
又买了些红纸、喜字还有招待客人用的散装茶叶和最便宜的糖果。
晚上油灯下外婆带着李金花和舅妈(舅妈虽然不情愿但也被外婆硬拉着)一起剪喜字糊窗户。
红艳艳的纸贴在破旧的窗户上确实添了不少喜气。
“酒席的肉…就用咱家那头半大的猪吧…虽然瘦点但也是肉。
”外婆盘算着“菜嘛地里的白菜萝卜管够!豆腐再订两板…鱼也得买几条…酒水不能太少不然让人笑话…” 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每一项开支都掰碎了揉烂了算计。
李金花安静地听着偶尔小声提点建议比如哪个村的豆腐便宜实在哪家的散酒味道醇还不掺水。
舅妈则在旁边冷笑着泼冷水:“说得轻巧哪哪不要钱?” 外婆也不理她只是和李金花商量着。
我看着灯光下外婆和李金花凑在一起低声说话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家好像终于有了点婆媳一起操持事务的样子了。
虽然舅妈还是那样但至少多了个能搭把手、能说上话的人。
日子就在这忙碌、疲惫、却又充满期盼中一天天过去。
地里的粮食一点点变成了缸里的米、兜里的钱。
喜事要用的东西也一件件凑齐起来。
外婆更瘦了眼角的皱纹更深了但眼神里的光却没灭。
她像一根被拉得紧紧的弦但我知道这根弦韧性十足不会被轻易拉断。
晚上睡觉前她有时会看着窗外晾晒的、金灿灿的苞米轻声说:“等忙过这阵子就好了…等你二舅成了家收了心咱家的日子就能慢慢往上走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憧憬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我知道她怕二舅舅以后还是那副德行怕这新媳妇受委屈怕这好不容易盼来的喜气长久不了。
但不管怎么说喜日子一天天近了。
院子里的喜字越来越红囤积的粮食和酒菜越来越多那种大事临近的忙碌和忐忑笼罩了这个小小的、破旧的院子。
秋风吹过带来凉意也吹得那些红喜字哗啦作响像是在预告着一场即将到来的、充满烟火气的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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