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禁第33章 静默之海
再往北走风像被抽走的一层皮整片世界只剩下质地。
空气不冷不热像干燥的棉布贴在皮肤上。
阮初把终端调到最高灵敏屏幕稳定成一条笔直的线。
她确认了三次才开口:“这里完全无风。
不是死区是主动静默。
” “像一张把噪声全吃掉的纸。
”闻叙说。
他把收音机关上背带勒在肩窝里留下两道白印。
这片无风区域从地形上看不出界线没有树、没有塔、没有任何会响的东西脚下是一层浅浅的白壳踩上去只会留下模糊的鞋影几秒钟又被空气抚平。
孩子走了十几步回头看自己消失的脚印皱眉:“像没来过。
” “来了。
”夏堇说“只是这里不留声。
”她走得不快掌心按着刀柄的护手步幅规律。
她在这种地方换了走法——刻意让呼吸放长脚步抬低落轻以免把自己逼到缺氧。
他们在“静默之海”里走了一整天天色从灰白过渡到灰蓝再到无色。
夜晚降临时四周安静得连衣料摩擦声都能被放大。
闻叙拿出两块隔音毯和阮初一起搭了一个临时屏蔽棚不是为了保暖是用来创造一点“可控的声音”。
棚布拉起来后内部回声被削到几乎没有。
孩子坐进去试了试小声“喂”了一下没有回音像把字说进了棉花里。
“这里怎么活人?”他问。
“靠节奏。
”阮初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心跳是这个地方唯一不会被抹掉的声音。
” 夜里没有风声作陪疲惫像潮水一样直上来。
张弛给每个人分了半片糖含下去才发现它没有味。
静默像把味觉也一并拿走了只留下最基础的生理反应。
夏堇没有睡她靠着屏蔽棚的横杆盯着远处看。
她不是在警戒而是在观察自己的不安被安静放大的速度。
她数了十次呼吸确认心率在可控范围才慢慢闭眼。
她知道这一晚不会做梦——不是因为清醒而是因为这个地方把梦的背景音也拿走了。
第二天一早他们在一处低洼地发现了人迹。
九块石板围成半圆中间有一个金属框里面放着一枚小小的机械摆锤。
它没有电靠上紧的发条驱动以一个恒定的频率左右摆动摆到一侧会发出极轻的“嗒”。
每一次“嗒”周围空气会被细微搅动像在无风湖面丢下一粒沙。
“节拍器。
”闻叙蹲下“这地方的人拿它当风用。
” 石板上刻着字刀口极浅像写字的人也在节约声音—— 【静默约】 一、不得大声呼喊; 二、不得试图制造持续风; 三、每户每日上紧节拍一次刻度一致; 四、孩子哭不止; 五、谁想离开随意不送。
“第四条?”孩子念出来有点不理解。
“孩子哭不止。
”夏堇重复语调平平。
“意思是这里不压抑痛。
哭归哭哭完再活。
它们知道压住才会烂。
” 他们顺着节拍器留下的细微气流往前看到一片低矮的房屋。
墙体用压制的盐砖搭成房门不装铰链而是用布帘。
走近时帘子被轻轻掀起一个老人打量了他们几眼又把帘子放下。
没有招呼也没有拒绝。
片刻后另一户人家的帘子掀开一个女子比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到中央空地的石板上坐。
这是座没有“欢迎词”的村落。
人们说话非常节省气息声音压得很低。
每个门口都立着一只小摆锤刻度统一。
有人在修理断了齿的发条有人在给地面刷水抹尘以防脚步声被放大。
孩子偷偷观察发现这里没有狗也没有钟所有会发出大声的物什都被替换成“可控”。
村里没有首领只有一张竖着放的牌子上头写着九条规则其中一条写——【不劝告】。
夏堇看完目光稍微缓了缓。
这规则像他们留下的“呼吸守则”的亲戚但更极端。
这里的人不让外来者提建议也不让自己用话语改变别人。
若要交流用按指法:一次为“在”两次为“要”三次为“不要”长按为“无意见”。
石板旁有一张简图画了几组组合足够表达生活所需。
中午有人送来四碗淡汤。
汤没有味道却很热。
女子把碗放下用指尖在石板上敲了两下是“要”的意思——要吃。
闻叙点头也敲了两下。
孩子学着他们敲敲得有点重发出清脆的“啄”声多看了他一眼没责备回屋去上紧自家的摆锤。
喝汤时张弛压低声音问:“他们这样多久了?” “至少几年。
”阮初看地基“地面被水刷过很多次角落的盐晶层层叠叠。
静默不是偶然是制度。
” “你看得舒服吗?”闻叙问夏堇。
“舒服。
”她坦白“因为没有人要我们给答案。
” 午后村子里发生了一件小事。
一个小孩奔跑时摔倒膝盖破皮忍着不哭眼眶通红。
大人没急着抱先在石板上敲了三次“不要”随后才把他抱起来。
女人敲了两下“要”拿纱布按住伤口动作很稳。
孩子终于“哇”地哭出声那声响在这个地方显得过分响亮却没有人制止。
等哭声自然落下女人把沾血的布收好拍了拍他背送回门里。
全程无人说话也无安慰词。
风仍然没有起。
只有摆锤按时“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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