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休后清白人间味第54章 夜灯针影
新垦的土地在屋前沉默地延伸深褐色的泥土裸露在灰白的天光下像一道刚刚结痂的巨大伤口。
播下的种子沉眠在冰冷的土层深处将生的希望托付给未知的雨水和阳光。
沈微婉佝偻在门框边断裂的肋骨和麻木剧痛的右腿在短暂的歇息后将更加尖锐的痛楚反馈回她残破的躯壳。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和肺叶撕裂的灼痛。
安儿喝了点掺了腌萝卜碎末的糊糊此刻蜷在冰冷的土炕上呼吸滚烫而急促小小的身体在昏睡中不安地扭动。
高烧如同跗骨之蛆蚕食着孩子本就微弱的生机。
那十八枚铜钱如同滚烫的山芋紧贴着她的皮肉。
买药?那点钱连一副最劣等的退热药都买不起!买米?杯水车薪!开荒耗尽了她最后的气力腌菜生意刚刚起步杯水车薪。
土地里的希望远水解不了近渴。
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焦虑如同毒蛇缠绕上沈微婉的心脏。
光靠土地和那点腌萝卜太慢了!安儿的病等不起!冬天的寒风等不起!她需要更多的铜板!更快地攒钱! 她的目光在冰冷破败的土屋里无意识地扫视最终落在了墙角一堆被随意丢弃、沾满泥污和污渍的破布烂衫上。
那是她之前从废墟里翻找坛子时顺手带回来的。
原本想着当引火的柴或是实在没辙时垫在安儿身下。
破布颜色驳杂质地粗劣有些被虫蛀得满是孔洞有些沾着干涸的、难以名状的污迹散发着淡淡的霉腐气息。
布…… 针线…… 一个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擦亮的火柴瞬间点亮了她昏沉的脑海! 缝补! 做针线! 做点小东西去卖! 这个念头让她枯槁的身体猛地一颤!深陷的眼窝里那点名为“生路”的微光骤然跳跃起来!她记起幼时母亲在昏黄的油灯下用粗糙的手指和磨得发亮的顶针将破旧的衣裳缝补得整整齐齐将碎布头拼接成小小的荷包……那细密的针脚也曾换来几枚温热的铜钱! 没有新布? 那……就用这些破的!烂的!别人不要的! 她挣扎着挪过去如同寻宝般在那堆散发着霉味的破布里翻找起来。
布满裂口和老茧的手指拂过冰冷粗糙的布面抖落灰尘辨认着颜色和质地。
一块靛蓝染得深浅不一的粗麻布边缘磨损得厉害但中间部分还算完整。
一块褪色发白的细棉布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但料子柔软。
几块巴掌大小、颜色各异的碎布头不知来自哪件废弃的衣裳。
甚至还有一块染着暗褐色污迹(似乎是干涸的血)的葛布碎片——那是她自己的衣襟被地痞撕烂的残骸。
这些被遗弃的碎片在沈微婉眼中却如同散落的金屑!每一块都可能变成一枚救命的铜钱! 她小心翼翼地将这些“宝贝”挑拣出来堆在炕沿。
然后她在怀里最深处摸索了许久终于掏出一个用破布层层包裹的小包。
解开一层又一层。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生了锈、针鼻都有些歪斜的粗铁针。
针尾缠绕着一小段同样灰扑扑、不知捻了多少次、显得格外坚韧的麻线。
这是她的嫁妆。
或者说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
在颠沛流离、典当尽一切的日子里她像守护火种一样将它藏在最贴身的地方。
这枚粗陋的针是她与过往生活、与母亲记忆的唯一联系也是此刻黑暗中唯一的“利器”。
夜如同浓稠的墨汁彻底吞没了土屋最后一丝天光。
寒风在破败的柴门外呜咽如同鬼哭。
屋内冰冷刺骨只有安儿滚烫的呼吸声和偶尔的呓语证明着生命的存在。
沈微婉将安儿安顿好用那床硬邦邦的破被仔细掖好被角。
孩子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被传来灼烫着她的决心。
油灯? 她看向灶台角落那个积满灰尘、瓶口都豁了的粗陶小油灯。
里面只剩下瓶底浅浅一层浑浊发黑的、不知是何物的油脂。
那是真正的奢侈!只有在安儿病得实在厉害、需要彻夜看护时她才舍得点燃豆大的一点火光。
不能点。
每一滴油都是安儿的命。
她摸索着挪到狭小的窗洞下。
今夜无月只有极其微弱的、惨淡的星光吝啬地从破窗纸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面投下模糊不清的光斑。
就着这点微光。
足够了! 她盘腿坐在冰冷的泥地上(炕沿要留给安儿)将那些挑拣出来的破布堆在膝头。
枯槁的手指在昏暗中摸索着拿起那块靛蓝色的粗麻布。
布料冰冷粗糙带着尘土和岁月的味道。
做什么? 她脑海中一片空白。
母亲缝补衣裳的样子模糊不清。
她只知道要做点能换钱的东西。
小荷包?手帕?还是……补丁? 最终她选择了最简单、也最实用的——补丁。
大的破布裁成相对规则的方块或长条。
小的碎布则像拼图一样尝试着用针线将颜色、质地相近的勉强连缀在一起。
不求美观只求厚实、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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