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休后清白人间味第246章 母亲的课本
夜幕如同温柔的巨掌缓缓合拢将青溪镇拢入一片静谧之中。
“安食铺”结束了又一日的喧嚣送走了最后一位晚归的熟客。
李嫂捶着酸胀的后腰与沈微婉道别回了隔壁自己的小屋。
店内只剩下母子二人。
碗筷已洗净归位桌椅已擦拭干净地面也扫得不见一丝杂物。
灶膛里的余火闪烁着暗红的光勉强驱散着初春夜晚的寒意也在墙壁上投下母子二人相依的、晃动的剪影。
安儿早已完成了他的“课后功课”将笔墨纸砚仔细收好。
但他并未立刻去睡而是搬着自己的小凳子紧挨着母亲坐下又从蓝布书包里郑重地取出那本已经被他摩挲得边缘微微起毛的《三字经》。
沈微婉就着油灯微弱的光做着最后的活计——或许是缝补安儿磨破的袖口或许是核对一天琐碎的账目。
她的眉眼间带着终日劳碌后的深深倦意但每当目光落在身旁儿子那捧着书本的专注小脸上时那倦意便仿佛被柔风吹散了几分。
“娘”安儿抬起头黑葡萄似的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他轻轻拉了拉母亲的衣角“安儿念书给您听好不好?” 这是他们母子之间近来渐渐形成的一种无声的仪式是忙碌一天后最安宁、最珍贵的时刻。
沈微婉停下手里的针线脸上露出温柔至极的笑意她将身子往安儿那边靠了靠目光落在那些对她而言如同天书般神秘的字迹上点了点头:“好娘听着。
” 安儿得到允许立刻挺直了小胸脯仿佛肩负着一项无比神圣的使命。
他伸出小小的手指点着书页上第一个复杂的方块字清了清嗓子用他那还带着浓浓奶气、却努力模仿着夫子腔调的嗓音一字一顿认真地念道: “人—之—初性—本—善……” 稚嫩的声音在寂静的店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珍珠落在玉盘上清脆而郑重。
他念得很慢遇到不太确定的读音时会微微蹙起小眉头努力回忆夫子的教导。
沈微婉静静地听着。
她听不懂“性本善”蕴含的深奥哲学也不明白“人之初”指向的渺远开端。
那些字在她眼中依旧是陌生的、不可解的符号。
但是从儿子那纯净的、带着对知识无限崇敬的嗓音里她仿佛“听”到了一种秩序一种与她所熟悉的柴米油盐、斤两算计截然不同的、更为宏大而庄严的秩序。
她看着安儿的手指在字里行间移动看着他那因认真而微微噘起的小嘴看着灯光在他长长的睫毛下投下的扇形阴影听得如痴如醉。
那不仅仅是儿子在读书更像是一扇通往崭新世界的大门正被一双稚嫩的小手在她面前笨拙而又坚定地推开了一条缝隙。
安儿念完一小段会停下来看看母亲。
沈微婉便会鼓励地摸摸他的头:“安儿念得真好。
”有时她会指着某个字好奇地问:“安儿这个字是什么意思呀?” 安儿便会努力回想夫子的讲解用自己有限的理解和词汇认真地解释:“娘这个‘人’字就是像我们这样能站着走路会说话的人。
”他还会用小手指在桌上比划“您看一撇一捺就像一个人张开腿站着呢!” 沈微婉顺着他的比划看去那原本毫无意义的墨迹仿佛真的在眼前活了过来变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人”形。
她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仿佛某种蒙蔽了她多年的迷雾正被一只小手轻轻拨开。
有时安儿也会念《千字文》: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这些词汇对沈微婉而言更加遥远和难以想象。
“天地”、“宇宙”是什么?她抬头望了望被屋顶遮蔽的夜空只能凭借最朴素的感知去揣摩。
但当她听到“寒来暑往秋收冬藏”时眼睛却一下子亮了。
“这个娘知道!”她忍不住接口脸上带着劳动人民特有的、与土地相连的了然“天冷了又热热了又冷秋天收庄稼冬天把粮食藏起来就是这样过的嘛!” 安儿见母亲能听懂高兴得直点头:“对对!夫子也是这么说的!娘真聪明!” 沈微婉被儿子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心中却满是暖意。
在这昏暗的灯火下她这个目不识丁的妇人正通过儿子稚嫩的诵读笨拙地、一点一点地触摸着那个她从未有机会踏入的知识殿堂。
那些字句她虽不能认不能写却仿佛借着儿子的声音化作了无形的刻刀深深地刻进了她的心里填补了她生命中大片大片的空白。
她仿佛也能“看到”那玄黄天地、洪荒宇宙的浩渺能“感受”到人性本初那一点纯净的善念。
这感觉奇妙而慰藉。
油灯的光晕将母子俩的身影紧紧笼罩安儿的读书声与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更夫遥远的梆子声交织在一起。
沈微婉忙碌一天后僵硬的脊背在这稚嫩的诵读声中渐渐松弛下来。
她不再仅仅是一个为了生存而挣扎的掌柜、一个辛苦的母亲她更成了一个虔诚的、贪婪的倾听者一个在精神上被儿子引领和滋养的学生。
这是独属于她的“课本”没有文字却字字清晰;没有先生却教导至深。
在这间充满烟火气的小店里知识以最朴素、最温暖的方式悄然传承。
薪火之光不仅照亮了安儿前行的路也温柔地映亮了沈微婉曾经因无知而倍感荒芜的心田。
喜欢被休后清白人间味请大家收藏:()被休后清白人间味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本文地址被休后清白人间味第246章 母亲的课本来源 http://www.glaf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