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休后清白人间味第4章 无处可归
风雪是天地间唯一的主宰。
它呼啸着撕扯着卷起地上的积雪形成一道道惨白的、旋转的涡流仿佛要将这渺小的母子彻底吞噬。
沈微婉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厚厚的雪地里。
每一步都耗尽了残存的力气。
单薄的秋衣早已被寒风打透紧紧贴在身上冻得像一层僵硬的铁皮。
露在破鞋外的脚趾早已失去知觉每一次踩进深雪都像踩在冰冷的刀尖上刺骨的疼痛混合着麻木不断冲击着她摇摇欲坠的意识。
饥饿像一只贪婪的蛀虫疯狂啃噬着她的五脏六腑带来一阵阵虚脱的眩晕。
怀里安儿滚烫的温度是唯一的暖源却也像一个沉重的烙印烫得她心口发慌。
那张休书被她死死地、胡乱地塞进了贴身的里衣口袋。
冰冷的纸张紧贴着肌肤那晕染开的墨迹和猩红的指印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无时无刻不在灼烧着她的皮肉灼烧着她的灵魂!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那耻辱的印记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楚。
这薄薄的一张纸便是她沈微婉从云端坠入泥沼的铁证是她和安儿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判决书! “安儿…安儿不怕…娘在…”她艰难地挪动着嘴唇冻得乌紫声音嘶哑得几乎只剩气音一遍遍徒劳地安抚着怀中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孩子。
她不是没有尝试过求救。
凭着记忆她抱着安儿踉跄着敲响了昔日一位闺中密友家的后门。
那朱漆小门紧闭着门环冰冷。
她颤抖着叩击微弱的声音被风雪卷走大半。
“谁呀?”门内传来一个婆子不耐烦的声音门上的小窗拉开一条缝隙露出一双警惕而冷漠的眼睛。
那眼睛扫过门外雪地里狼狈不堪、抱着病孩的沈微婉看到她单薄的衣衫和赤着的冻脚瞬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是我…沈…沈微婉…求…求见李小姐…孩子病了…求…求一点热水…”沈微婉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卑微的祈求。
那婆子眉头皱得更紧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沈微婉?哪个沈微婉?不认识!快走快走!别在门口哭丧晦气死了!”小窗“啪”地一声重重关上隔绝了里面隐约传来的温暖炭火气息。
沈微婉僵在门外风雪瞬间灌满了她单薄的衣襟。
她不死心又挣扎着挪到另一家那是曾与沈家交好、受过父亲恩惠的一位世伯府邸。
这一次她甚至没能靠近大门。
守门的家丁远远看到她抱着孩子、形容枯槁地走来如同见了瘟神立刻凶神恶煞地驱赶:“滚开!要饭也不看看地方!再靠近打断你的腿!”冰冷的矛杆戳在雪地上溅起的雪泥打在她脸上。
一家又一家。
昔日笑语晏晏的门庭此刻都变成了冰冷的铁壁。
或是不耐烦的呵斥或是小窗内窥视后冷漠的关闭或是干脆连门都懒得开只有门内传来的、属于别人家的、温暖的喧闹声像一根根细针扎在沈微婉早已麻木的心上。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她被林家休弃的消息恐怕早已像这风雪一样传遍了全城。
一个被休的弃妇一个病得快死的孩子是瘟疫是晦气是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累赘。
每一次被拒绝每一次冰冷的门板在眼前关上都像一盆冰水将她心中微弱的火苗浇灭一分。
绝望的寒气从四面八方钻进她的骨头缝里。
“呜…呜哇……”怀里的安儿突然发出一阵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抽噎随即又剧烈地呛咳起来小小的身体在她臂弯里剧烈地抽搐。
沈微婉慌忙低头看去心瞬间沉到了冰窟窿底! 安儿的小脸不再是通红而是透出一种骇人的青紫!嘴唇更是乌黑发绀!他小小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不是因为发烧而是彻骨的寒冷!哭声微弱得像刚出生的小猫断断续续仿佛下一口气就要接不上来。
那滚烫的体温似乎也在被这无情的风雪迅速抽走! “安儿!安儿!”沈微婉惊恐地呼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她慌乱地用自己冰冷的手去捂安儿冰凉的小脸去搓他同样冰凉的小手小脚。
可她的手也早已冻得僵硬麻木哪里还有半分暖意? 不行!这样下去安儿撑不过半个时辰!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在她脑中炸响瞬间炸飞了所有的茫然和羞耻! 娘家! 只有娘家了! 那个早已败落、风雨飘摇却可能是这世上唯一还残留着一丝血脉牵连的地方!父亲获罪流放母亲病逝家中只剩下一个耳聋眼花的远房老仆……希望渺茫得如同这风雪夜里的烛火随时会熄灭。
可这已是她溺水前唯一能看到的、漂浮的稻草! 身无分文。
饥饿和寒冷如同两条毒蛇死死缠绕着她不断收紧。
眼前阵阵发黑双腿像灌了铅每一次抬脚都重若千钧。
可安儿的呼吸越来越微弱那青紫的脸色在雪光映照下如同死灰! 没有时间了! 沈微婉猛地停下脚步眼中爆发出不顾一切的疯狂。
她环顾四周只有呼啸的风雪和紧闭的门户。
她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一手紧紧抱住安儿另一只手颤抖着伸向自己单薄秋衣的下摆内侧——那唯一还算干净、完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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