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休后清白人间味第2章 薄情断义
药碗里的休书被沈微婉死死攥在手里。
冰冷的纸浆混着苦涩的药汁粘腻地糊在掌心那刺目的“休书”二字晕染开来像一道狰狞的伤口烙印着她的耻辱。
可这冰冷的耻辱竟也成了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东西——一种荒诞的、证明她曾存在于此的凭证。
怀里的安儿又咳了起来小小的身体在她臂弯里剧烈地抽动每一次呛咳都耗尽了他微弱的气力小脸憋得紫胀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嘶哑的嗬嗬声。
这声音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沈微婉心肝俱裂。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孤狼般的狠厉与绝望交织的光芒死死盯住那扇刚刚合拢的破门。
“文轩——!”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声音劈裂在寒冷的空气里带着血沫般的凄厉“林文轩!你回来!你回来看看安儿!他快不行了!他是你的骨血啊!你怎么能……怎么能如此狠心!” “想想从前!想想我们刚成亲的时候!你待我……” 过往那些温存的碎片如同雪片在热泪中迅速消融模糊不清只剩下冰冷的现实刺骨锥心。
她甚至无法清晰地描述那些“好”只剩下一种被彻底背叛的剧痛。
“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恩情似海深!你就当真……半点不念吗?看在安儿的份上……求你……” 门外的脚步声停了。
死寂。
只有安儿越来越弱的喘息和窗外肆虐的风雪声。
然后“吱呀”一声那扇破旧的门再次被推开。
林文轩依旧裹在那件华贵的玄狐裘里身影挺拔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他站在门口没有踏进这间污浊的陋室一步仿佛多走一步都会脏了他的鞋履。
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沈微婉脸上。
那目光不再是空茫的冷漠而是淬了冰的厌烦如同在看一只嗡嗡乱飞、惹人生厌的蝇虫。
“从前?”他薄唇轻启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刻薄“从前你尚知书达理温婉娴静。
如今呢?撒泼哭嚎如同市井泼妇!”他冰冷的视线扫过她怀中咳喘的安儿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毫不掩饰的嫌恶仿佛那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一件散发着秽气的垃圾。
“整日抱着这个病秧子哭丧着脸把一屋子都哭得晦气冲天!你自己看看自从他生下来家里可曾安宁过一日?”他的指责如同冰雹劈头盖脸砸下“你心思歹毒善妒成性!如眉温柔和顺待你以礼你却处处刁难容不下她!林家容不得你这等晦气又善妒的妇人!” “善妒?晦气?”沈微婉如遭雷击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几乎抱不住怀里的安儿。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曾与她同床共枕的男人看着他嘴里吐出这些淬毒的刀子。
她刁难柳如眉?那个处处设计、笑里藏刀的女人?她晦气?安儿病弱难道不是这冰冷林府的错?不是他们苛待、缺衣少食、连炭火都吝啬的错? 巨大的冤屈和悲愤堵在胸口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喉咙里涌上腥甜。
她想辩驳想尖叫想撕开他这张虚伪冷漠的脸皮!可安儿急促的喘息像绳索勒紧了她的脖子让她发不出像样的声音只剩下破碎的呜咽:“不…不是的……我没有……安儿他……” “够了!”林文轩陡然拔高声音脸上最后一丝伪装的耐心也彻底撕碎只剩下赤裸裸的暴戾和不耐“休要再狡辩!听着就令人作呕!”他猛地一甩袖袍仿佛要拂去什么脏东西声音冰冷决绝“母亲让你签休书是给你最后的体面!再敢纠缠休怪我不念旧情将你母子二人直接丢出府门!” 最后一句如同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沈微婉的心窝将她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彻底碾碎。
不念旧情……原来他们之间早已无情可念。
“动手!”一直冷眼旁观的周氏厉声喝道脸上是得逞的冷酷。
一直候在门外、膀大腰圆的两个粗使婆子立刻应声冲了进来如同两座移动的肉山带着一股冷风和浓重的汗味。
她们毫不怜惜地、粗暴地抓住了沈微婉的胳膊。
那力道极大像铁钳般箍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不!放开我!放开!”沈微婉惊恐地尖叫本能地拼命挣扎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母兽用尽全力蜷缩身体死死护住怀中气息奄奄的安儿。
安儿被这剧烈的拉扯惊动发出小猫般微弱痛苦的呻吟。
“安儿!我的安儿!”沈微婉目眦欲裂泪水汹涌而出绝望地哭喊。
“按住她!”周氏尖声命令。
一个婆子用身体死死抵住沈微婉的后背将她牢牢压在冰冷的墙壁上。
另一个婆子则狞笑着一手粗暴地掰开她紧握休书的手——那张湿透的纸早已被她攥得不成样子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青白僵硬。
婆子肥厚的手指像铁箍一样强行掰开她冻得红肿、布满冻疮的手指另一只手则从怀里掏出一个劣质的、颜色刺目的朱砂印泥盒。
“放开!我不签!死也不签!”沈微婉拼命扭动着头长发散乱泪水糊了满脸屈辱和愤怒让她浑身颤抖。
冰冷的墙壁透过薄袄刺入骨髓抵住她的婆子身上的汗臭味和力量让她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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