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花地儿第319章 锈蚀的齿轮
双氧水在伤口处剧烈地翻滚着发出嘶嘶的声响仿佛无数条冰冷的毒蛇正张开獠牙无情地噬咬着阿娣那已经溃烂不堪的伤口。
每一次林秀颤抖的手握着镊子夹起浸透碘伏的棉球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其落在伤口上时那感觉就像是烧红的烙铁直接按进了骨头缝里一样。
这种剧痛犹如尖锐的电流瞬间穿透了阿娣高烧混沌的意识将他从那无尽的绝望噩梦中猛地拽了出来让他在这一瞬间真切地感受到了现实的残酷与地狱般的折磨。
“呃——!”伴随着这声沉闷的低吼阿娣的身体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猛然拉起一般猛地仰起头来。
他的脖颈上青筋暴起如同虬结的树根一般突兀而狰狞地凸显在皮肤之下。
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已经完全不似人类更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在痛苦和绝望中发出的嘶吼。
这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让人毛骨悚然。
阿娣的身体也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控制剧烈地痉挛起来。
他的双肩不停地颤抖着原本就受伤的左肩更是被这股力量狠狠地牵动伤口再次裂开鲜血如泉涌般渗出染红了他的衣衫。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剧痛就像是有人用一把锋利的刀子在他的伤口上狠狠地搅动一般。
阿娣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的汗水如雨点般滑落与泪水和因极度痛苦而无法抑制的涎水混合在一起顺着他的脸颊流淌而下将他的整张脸都糊成了一片。
“快了……阿娣哥……快了……”林秀的声音颤抖得如同风中摇曳的残烛一般仿佛下一刻就会熄灭。
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大颗大颗地砸落在阿娣的手臂上滚烫的泪珠仿佛能灼伤他的皮肤。
她紧闭着双眼不敢去看那伤口深处的景象。
那是一片灰白色翻卷着的皮肉不断有黄白色的脓液从中渗出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然而她无法逃避只能凭借着李凤英那几句冰冷而严厉的指令——“冲干净!擦仔细!”——以及内心深处那股近乎绝望的意志力机械地重复着冲洗和擦拭的动作。
棉球蘸着深棕色的碘伏小心翼翼地探进那些深可见骨的沟壑每一次触碰都引来阿娣身体更剧烈的抽搐。
浓烈的消毒水气味、血腥味和伤口腐败的甜腻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死亡预告。
当最后一圈相对干净的纱布(李姐布包里的)被林秀用牙齿和颤抖的手指配合着艰难地缠裹住那只被反复蹂躏、依旧肿胀如发酵面团般的右手时阿娣几乎已经虚脱。
他瘫在散发着霉味的床板上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脸色灰败得如同坟墓里爬出来的人。
高烧的火焰在体内肆虐将仅存的力气焚烧殆尽。
林秀喂他吞下的两粒白色小药片(李姐给的消炎药)像两颗微不足道的石子投入了滚沸的岩浆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他再次陷入昏沉眼皮沉重得再也无法睁开。
这一次连那些光怪陆离的噩梦都变得遥远模糊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深入骨髓的钝痛。
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右手的剧痛和胸腔里艰难的呼吸像两架生锈的破风箱在死寂的房间里拉扯着令人心悸的节奏。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两天。
窗外的天光由灰白转为昏黄又沉入墨汁般的漆黑。
一阵低沉而持续的、带着金属摩擦特有的刺耳噪音穿透了阿娣昏沉的意识屏障执拗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咯吱…咯吱…咯吱… 是打包机!是车间里那台巨大、冰冷、仿佛永远不知疲倦的钢铁巨兽发出的咆哮!那声音如此熟悉如此深入骨髓即使在半昏迷的噩梦里也如同跗骨之蛆从未真正远离。
它穿透了宿舍单薄的墙壁无视距离无视他身体的崩溃冷酷地、一遍又一遍地宣告着它的存在宣告着那个他刚刚被“通知”离开、却又像烙印般刻在他生命里的地方——打包车间。
这声音像一把冰冷的锉刀反复刮擦着阿娣麻木的神经。
待岗……察看……无工资发放…… 这几个冰冷的字眼伴随着机器的轰鸣再次无比清晰地砸进他的意识深处。
没有工作就没有钱。
没有钱娘亲的药怎么办?寄回去的信里他刚刚说过自己可能要换更好的岗位了让娘再坚持坚持……现在呢?待岗?停发工资?娘花村那间漏风的土屋里娘亲咳血的画面与眼前这片绝望的黑暗瞬间重叠! 一股巨大的恐慌比伤口的剧痛更甚猛地攫住了阿娣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呃……”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濒死般的呻吟眼皮沉重地掀开一条缝隙。
视线依旧模糊只能看到林秀趴在床边小木凳上睡着了侧脸压着手臂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紧紧蹙着眼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她太累了。
那台机器的轰鸣还在持续不断地传来如同某种冷酷的召唤又像是无情的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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