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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花地儿第314章 深渊里的光轨

(1990年3月29日 - 4月4日) 阿娣如同一袋被丢弃的破败棉絮被粗暴地扔回了他那张散发着霉味和汗臭的通铺。

左肩处传来的剧痛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在骨缝里搅动每一次无意识的抽搐都带来一阵新的、令人窒息的痉挛。

额头上滚烫身体却一阵阵发冷牙齿在昏迷中咯咯作响。

那只缠满破布、在报名处亡命一搏的右手伤口在污浊的拖行和宿舍恶劣的环境中迅速恶化。

脓血不再是缓慢渗出而是混着浑浊的组织液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气味浸透了脏污的布条甚至洇湿了身下薄薄的褥子。

高烧如同地狱的业火将他反复炙烤。

洪水滔天的噩梦与报名处橡胶棍的呼啸、老张狰狞的脸、李姐逆光的身影、还有那张在空中翻滚的沾血表格在混沌的意识里交织、撕扯。

他时而发出痛苦的呻吟时而含糊不清地嘶喊着“表…交…交了…”时而又陷入死寂般的昏沉。

林秀被罚清洗全车间的厕所一周。

她瘦小的身影整日泡在刺鼻的消毒水和污秽中双手被劣质清洁剂腐蚀得红肿、脱皮指尖泡得发白起皱。

她只能在监工视线转移的间隙用担忧到近乎绝望的目光投向宿舍楼的方向。

每次看到黄毛带着阴鸷快意的笑容从宿舍楼出来她的心就沉下去一分。

黄毛的怨毒如同阴沟里发酵的沼气在暗处无声地膨胀。

阿娣那张沾血的表格被收走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他心里。

他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挑衅李姐却将所有的恶意都倾注在阿娣身上。

他故意在阿娣铺位附近吐痰将脏水泼向阿娣的方向甚至试图煽动其他工友孤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差点连累大家的废物”。

然而阿娣持续的高烧和伤口发出的恶臭本身就成了无形的隔离带。

时间在阿娣痛苦的煎熬和林秀无声的担忧中一点点滑向那个决定命运的日期——4月5日。

只剩下七天。

第三天深夜阿娣在又一次高烧的顶点被剧痛刺醒。

喉咙干得像着火浑身滚烫意识却比之前清醒了一丝。

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宿舍里一片死寂只有鼾声此起彼伏。

月光透过破窗在地上投下冰冷的光斑。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轻微的窸窣声在枕边响起。

阿娣混沌的神经猛地绷紧!他用尽力气极其缓慢地、如同生锈的机器般扭过头。

一个用旧报纸仔细包着的小包静静地躺在他的稻草枕头边缘。

报纸很旧沾着油污却叠得方方正正。

谁? 黄毛的陷阱?监工的试探? 阿娣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屏住呼吸用那只勉强还能动的、完好的左手颤抖着、极其艰难地伸向那个小包。

指尖触碰到报纸粗糙的边缘。

他慢慢地、轻轻地揭开那一层又一层的包裹仿佛这是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稍有不慎就会损坏。

每揭开一层他的心跳就会加快一些手心也开始微微出汗。

终于最后一层被揭开了里面的东西展现在他眼前。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小巧的透明玻璃瓶里面装着一些白色的粉末。

瓶子很简陋没有任何标签但阿娣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比李姐之前给他的药膏更高级的消炎药粉!这可是真正的药啊! 接着他看到了几片用薄纸包着的白色药片。

虽然纸很薄但他还是能清楚地看到里面的药片形状。

他心里一紧这不是退烧药吗?他认得这种药之前他生病的时候吃过。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本更薄、更破旧的小册子上。

这本小册子的封面已经磨损得几乎看不出字迹了纸张也泛黄发脆边角卷曲着。

然而当阿娣的目光触及到它的瞬间他的呼吸骤然停止了!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本册子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认得那开本那纸张的质地!这竟然是一本类似《机械制图入门》的书! 他的手颤抖着缓缓地翻开了第一页。

就在他翻开的一刹那一道闪电似乎在他的脑海中划过他的整个世界都被照亮了! 书页上原本那些如同天书一般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神秘符号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基础的图形如直线、圆圈、方块、剖面线等等。

这些图形虽然简单但却被旁边用蓝色圆珠笔写的密密麻麻的批注所环绕着这些批注极其详尽仿佛是在为这些图形做着最全面的解释和说明。

“直线:尺寸标注起点→终点” “圆圈:圆心(点) + 半径(R) 或 直径(Φ)” “方块:长(L)、宽(W)、高(H)” “剖面线:表示内部切开看内部形状” “Φ:念‘fai’直径指圆最粗的地方” “R:念‘啊’半径指圆心到边界的距离” …… 不仅仅是符号的解释!还有大量基础的、阿娣完全看不懂的文字术语旁边也用蓝笔清晰地标注了读音和最简单的意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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