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女的大唐恋歌第360章 药香深处
这些药方……能学吗?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浸了水的棉絮轻轻软软地落在案几上。
那些泛黄的纸片在阳光下几乎透明墨迹如新连师祖爷写字时笔锋转折的力道都清晰可辨。
她的手背覆着一层银镯投下的光斑此刻却比不上眼睛里亮起的光。
去年深秋她背错了一味药引——把白前误记成前胡师父让她抄《本草纲目》相关章节整整三遍。
那时她跪在药柜边抹眼泪笔尖戳得宣纸沙沙响心里还委屈:不都是化痰止咳的药吗?差一味又能怎样?此刻看着师祖药方上雪夜加葱白三段那行小注墨色比其他字淡些像是匆忙添上去的却让整个方子突然活了过来。
当然能学。
苏瑶的声音从药柜那侧传来带着药材碾槽与铜臼碰撞的清脆声响但你要先明白学师祖的药方不是背几个字那么简单。
林小婉捏着锦囊的手紧了紧。
她闻见沉香木珠渗出丝丝缕缕的甜凉混着锦囊里残留的草药气息——是陈皮经年的醇厚混着一点艾叶的清苦。
这味道让她想起第一次跟着师父上山采药的情形晨露未曦的草丛里师父教她辨认茵陈蒿:你看这叶片背面的银灰色像不像月亮照在雪地上的光? 案几上的药方被穿堂风掀起一角。
林小婉急忙用镇纸压住发现这是张治疗小儿惊风的方子。
天麻、钩藤、蝉蜕这些她都认得唯独朱砂二字旁画了个小圈旁边批注晨露研磨。
师父为什么朱砂要用晨露磨?她忍不住问。
铜臼里的声响停了苏瑶走过来时带着一身白芷的香气手指还沾着淡黄色的药粉。
你师祖常说药性如人性。
苏瑶的指尖点在朱砂二字上留了个小小的黄印朱砂质重镇惊但性燥烈。
晨露乃天地阴阳交泰之物能化其燥性而不减药效。
她忽然转身从多宝架上取下一个青瓷钵这就是师祖当年用的露器。
林小婉接过瓷钵时差点脱手——比想象中沉得多。
钵底积着层极细的朱红色粉末内壁布满蛛网般的浅痕像是被研磨过千万次。
她突然明白师父为何总说好药要磨一辈子这些痕迹里不知藏着多少黎明前蹲在庭院接露水的晨光。
看这个。
苏瑶从锦囊底层抽出张特殊的药方。
与其他宣纸不同这是块巴掌大的桑皮纸已经氧化成深褐色上面的字迹全靠墨色深浅才能辨认。
林小婉凑近闻了闻竟有股蜂蜜的甜香。
这是...... 蜂蜡熏过的。
苏瑶把桑皮纸对着光显出密密麻麻的针眼当年师祖行医到苗疆遇上瘴痢流行。
当地巫医给的方子用桑皮纸蘸蜂蜡写了再拿银针扎孔传给他。
纸上的字歪歪扭扭像爬行的蜈蚣但每一味药后面都画着奇怪的符号。
林小婉指着个形似鸟爪的标记:这是? 山茄花的采收时间。
苏瑶的指甲顺着符号边缘描绘月牙代表上弦月三撇指寅时。
巫医说这时候采的花镇痉效果最好。
她的声音低下来后来师祖把这张方子改良了七次才成了现在咱们用的定惊汤。
窗外传来货郎的叫卖声混着孩童追逐的笑闹。
林小婉的指尖悬在桑皮纸上空突然不敢碰了。
她想起上元节时见过的走马灯薄如蝉翼的绢面上画着层层故事——这张药方何尝不是?只是转动它的不是蜡烛热气而是无数病患的生死医者的仁心。
怕了?苏瑶忽然问。
林小婉抬头发现师父眼角笑纹里藏着狡黠就像上次教她认曼陀罗花时一样。
那时师父说:这花美吧?但你要是闻多了能看见神仙跳舞——当然跳完就得去阎王爷那儿报到了。
才不是!林小婉急忙抓起另一叠药方我在想师祖怎么记住这么多变化......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最上面那张治疗心痹的方子里川芎与丹参之间夹着个小人图——简笔画的药童正捧着个碗碗上飘着三根线。
苏瑶笑出声来:这是提醒自己三碗水煎成一碗。
师祖画了好多这种小图你看这张。
她抽出治水肿的方子边角画着个举伞的小人意思是服药后要避风如避箭。
阳光悄悄爬过窗棂把药方上的墨迹晒出了影子。
林小婉忽然发现每张方子的留白处都有极浅的折痕像是被人反复折叠又展开。
她忍不住把脸贴近纸面在陈皮与半夏的气味深处竟嗅到一丝几不可闻的沉水香——师祖常年佩戴的香囊气息。
师父这些药方......她的喉咙突然发紧是不是师祖经常拿出来看? 苏瑶正在分装药材的手顿了顿。
碾槽里的白芍发出细碎的脆响像一声叹息。
每次遇到疑难杂症师祖都会翻这些药方到半夜。
她拿起最旧的那张对着光显出背面密密麻麻的补注后来他跟我说真正的药方不在纸上在这儿—— 一只温暖的手突然贴上林小婉的心口。
她惊得向后仰后脑勺撞到了多宝架。
装着露水的青瓷钵晃了晃投在墙上的光斑像跳动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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