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新介第182章 卫美人
城中村深巷里的房子便宜是真便宜却也带着挥之不去的霉味与阴沉。
林简签下合同的那一刻房东老胡那张油光满面的脸凑得极近浑浊的烟草气息直喷过来:“老弟这价钱这地段打着灯笼都难找!不过嘛……”他压低了嗓门眼神闪烁地瞟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漆皮剥落的里屋门“前头那个租客是个画画的跟你同行住了小半年突然就……疯了。
卷铺盖跑路的时候嘴里还嚷嚷着‘有鬼’、‘美人’什么的嘿你说邪门不邪门?”他干笑两声拍了拍林简的肩“可别信那些读书人胆气壮!多半是颜料吸多了脑子不清爽!” 林简没接话只觉一股寒意顺着老胡拍过的地方悄然爬上脊背。
他捏着钥匙的手心有些发粘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扇紧闭的门扉。
便宜是唯一能说服他留下的理由。
他太穷了穷得只能啃冷硬的馒头充饥颜料用完了得用笔杆子一点点抠着管壁刮梦想在现实面前轻飘飘得像一张随时会被吹走的废稿纸。
这间屋子格局逼仄光线吝啬得如同老胡的房租折扣。
唯一的窗户对着另一面斑驳爬满青苔的高墙阳光几乎成了稀客。
墙角常年洇着一圈深色的水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纸张和木头在潮湿里缓慢腐烂的沉闷气味。
林简把最后几件衣服塞进吱呀作响的旧衣柜看着窗台上积的厚厚灰尘心里也灰扑扑的。
不知第几个深夜林简还在跟一幅画较劲画布上的人像无论怎么涂抹都显得呆板僵硬。
窗外突然炸响一声惊雷惨白的光瞬间撕破黑暗映得陋室一片渗人的青白。
几乎同时头顶那盏苟延残喘的白炽灯“滋啦”一声彻底熄灭了。
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兜头浇下。
他摸黑翻找蜡烛指尖刚触到冰冷的蜡身一阵穿堂风猛地灌入吹得破旧的窗帘疯狂舞动。
风里夹杂着一缕极淡、极冷的幽香像是雨打过的栀子又似古书里沉睡的墨痕。
林简动作僵住心脏骤然缩紧。
他猛地抬头—— 昏黄摇曳的烛光边缘无声无息地立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极其年轻的女子。
乌黑如缎的长发松松挽起斜插一支样式古朴的木质发簪簪头雕着模糊的蝶形。
身上是一件旧式但裁剪得体的红色衣裙颜色深得像凝固的血衬得她裸露的脖颈和手腕异常苍白。
她安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是从窗外那片泼墨般的雨夜里直接剪下来的一个影子。
林简手里的半截蜡烛差点掉在地上喉咙发紧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女子却先开了口声音清泠像雨滴落在薄冰上。
她的目光越过林简的肩膀落在他画架上那幅未完成的人像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画得……真死。
” 林简噎住一口气堵在胸口恐惧被这突如其来的批评冲散了大半涌上的竟是一丝被冒犯的恼火。
他盯着她:“你……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他的目光下意识扫向大门门栓分明好好地插着。
女子没回答反而向前轻盈地飘近几步——林简脑子里瞬间闪过“飘”这个字因为她的红裙摆拂过地面竟没带起一丝尘埃。
她停在画架前伸出同样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指尖虚虚点向画布上人像的眼睛:“这里墨色太浊。
生气要像呼吸一样透出来。
” 她的指尖离画布还有寸许并未真正触碰。
林简的注意力完全被她的评点吸引那寥寥数语竟精准地点破了他连日来的困惑。
他忘了追问来历鬼使神差地问:“那……怎么画?” 女子侧过脸看他烛光在她深不见底的眼瞳里跳跃唇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你想学?” 雨声敲打着屋顶噼啪作响。
陋室里只剩下烛火不安地晃动和两个人隔着画架无声的对峙。
不知过了多久林简艰难地点了点头。
自那雨夜之后陋室里便多了一个神秘莫测的“住客”。
她叫卫璃来历成谜行踪更是飘忽不定。
她总在夜幕低垂时悄然出现又在晨曦微露前无声隐去像一缕无法被日光捕捉的雾气。
林简问过几次她的来历卫璃要么是望着窗外那片永远湿漉漉的高墙出神要么就用那双深潭似的眼睛看着他轻飘飘一句:“重要么?我能教你画不就够了?” 她的画技的确神乎其神。
林简那些积压的、无人问津的习作经她寥寥几笔的勾勒点染如同枯木逢春瞬间拥有了摄人心魄的灵气和故事感。
画中人物的眼神仿佛能穿透纸背山水的意境也变得悠远空灵。
林简的画作在线上画廊的点击率开始悄然攀升一些原本石沉大海的投稿竟也陆续收到了微薄的稿费通知。
银行卡里那串可怜的数字终于有了缓慢爬升的迹象。
生活的窘迫因为这神秘女子带来的转机竟透进了一丝光亮。
然而伴随着这光亮的是林简心中日益滋长的不安与越来越深的疑虑。
卫璃的存在本身就充满了无法解释的悖论。
她身上那件红裙无论晴雨永远纤尘不染款式也始终如一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古旧气息。
她从不触碰任何食物偶尔林简递给她一杯水她也只是看着杯中水波微漾指尖虚虚拂过杯沿水汽便在她指下凝成细微的霜花。
最让他无法忽视的是她的体温——或者说那彻骨的、毫无生气的冰冷。
一次偶然的指尖相触那股寒意如同冰锥瞬间刺透了他的皮肤直抵骨髓深处让他猛地缩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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