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新介第154章 都市蜃楼
七月正午的沥青路面蒸腾着热浪周明远蹲在便利店屋檐下啃包子后颈的汗顺着脊椎往下淌廉价衬衫后背洇出深灰的云纹。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第八回不用看都知道是房东催房租。
他舔掉指缝里的肉汁抬头看见对面写字楼反光的玻璃幕墙三十二层那间办公室昨天刚清空——那是他工作七年的地方工位上还留着咖啡杯底洇出的黄褐色圆痕。
周哥!穿黄色外卖服的小张把电动车刹在他跟前车筐里摞着三个麻辣烫外卖袋听李姐说你也被裁了?少年摘下头盔露出被晒得发红的脸要我说咱去劳动仲裁他们这是违法解除...... 周明远摆摆手打断他塑料椅被太阳烤得发软在他臀部下发出细碎的呻吟。
三个月前他就看见财务总监抱着纸箱站在这里四十岁的女人口红都没涂匀睫毛膏在眼尾晕成墨点。
现在轮到他了补偿金不够付儿子下半年的钢琴课更别提下季度要续费的围棋班。
手机又震起来这次是妻子林芳:妈说下月要来住段时间你抽空把书房收拾下。
背景音里传来琴键重重砸响的声音儿子小凯在发脾气。
周明远盯着包子塑料袋上凝结的水珠突然想起二十年前刚来这个城市时口袋里揣着重点大学录取通知书的自己火车站月台上的泡面味混着柴油味和此刻便利店后巷的酸馊气息惊人地相似。
暮色漫过天桥时他鬼使神差拐进了城中村。
违章搭建的棚屋挤成迷宫炒菜声和麻将声混着油烟从铁皮窗里涌出来某户人家正在看晚间新闻女主播字正腔圆地念着我市平均工资再创新高。
拐角处突然亮起盏昏黄的灯塑料布支着的小摊前坐着个穿唐装的老人盘扣歪斜着面前摆着个青花瓷碗碗底沉着几枚硬币。
小兄弟买故事吗?老人指甲缝里沾着朱砂腕上缠着褪色的红绳。
周明远瞥见摊子角落里堆着泛黄的线装书最上面那本封皮上写着《萤窗异草》书页间夹着张泛黄的彩票。
二十块一个故事包灵。
老人摸出个玉牌晃了晃翡翠在路灯下泛着诡异的绿光这是冯风留下的引梦佩能让你心想事成。
不过......他喉咙里滚出砂纸摩擦般的笑声每个故事都有代价。
周明远摸出张皱巴巴的二十元。
老人突然抓住他手腕冰凉的手指像蛇:记住子时前要还回来。
玉牌落进掌心时他闻到了庙里烧剩的香灰味混着某种腐木的腥气。
地铁玻璃映出他浮肿的脸。
玉牌在裤袋里发烫手机屏幕亮起林芳发来的超市账单:帝王蟹598进口车厘子128有机牛奶89。
周明远突然想起今早路过彩票店时门口贴着恭喜本店开出二等奖。
当04、17、22、29、33、08这串数字在脑海中浮现的刹那裤袋突然灼痛起来烫得他差点撞上安检闸机。
您尾号9527的账户转入1785300.00元。
ATM机的蓝光刺得他流泪。
周明远踉跄着扶住机器身后排队的大妈骂了句要死死远点。
玉牌裂了道细缝像在嘲笑什么。
他盯着屏幕反复数零直到自动取款机发出超时警告的蜂鸣。
林芳把热汤面端上桌时不锈钢盆底在玻璃桌面磕出轻响。
你买了新西装?她盯着丈夫笔挺的衬衫领子袖扣闪着冷光这个月房贷...... 全还清了。
周明远把银行卡推过去金卡边缘在吊灯下划出细长的光弧。
儿子从琴凳上扭头看见父亲手指在桌下摩挲着个翠绿的东西那东西忽然闪过一线红光像是藏在翡翠里的血丝。
夜里他摸进书房玉牌在月光下像只半睁的眼睛。
电脑屏幕亮着被驳回的策划案他鬼使神差地对着玉牌呢喃:要是能知道公司并购内幕......翡翠突然变得滚烫邮箱提示音接连炸响未读邮件里躺着某上市公司机密财报。
第二天晨会上新来的总监正在用激光笔戳他做的PPT:这种垃圾方案也好意思交......玉牌贴着胸口发烫周明远脱口说出个市场数据。
会议室突然安静了董事长推门进来时带起一阵古龙水旋风:小周啊你刚才说的并购案...... 三个月后茶水间飘着现磨咖啡的香气。
周明远靠着大理石台面听财务部的小姑娘们议论他突然换的保时捷。
听说周总上周在拍卖会买了块古董表?何止他儿子转去国际学校了......八卦声被电梯叮咚声切断他摸到衬衫下的玉牌已经裂到第三道每次使用都会在梦里看见穿唐装的老人站在浓雾里脚边堆满碎裂的玉牌。
暴雨夜急诊室的红灯亮得刺眼。
林芳攥着病危通知书护士说小凯是吃了过期的进口巧克力。
不可能!她指甲掐进丈夫胳膊我明明买的都是最新批次......周明远冲进安全通道玉牌在掌心烫出水泡。
我要最好的医生!他对着空气嘶吼裂缝里渗出黑烟凝成如你所愿四个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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