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后打工日记第802章 八零二
从宽甸出来是下午。
太阳已经开始往山后斜人影被拉得很长。
我把背包重新系紧沿着国道往丹东方向走。
路两边的山势不再像北边那样高逐渐变得缓和坡脚处能看到成片的地土地颜色深像是刚下过雨之后翻过的土。
路上车不多偶尔有一辆摩托呼的一声过去声音在山谷里回荡一阵然后又归于静。
我一路走一路看。
山里风比城里凉但不刺骨是那种让人醒着、也不难受的温度。
风从山那边过来带着树皮和湿土的味道。
我觉得这味道是安稳的。
走了大约四十多分钟我在一处岔路口遇到一辆面包车。
车不新车身上落着许多灰。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半靠在驾驶座里抽烟车窗开着。
他看了我一眼问一句: “去丹东么?” 我点头。
他示意我上车:“顺路不收钱。
” 我犹豫了半秒还是拉开了车门。
车里有些潮味座椅布套旧了靠背上有磨损的地方。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司机把烟摁灭发动了车。
车走得不快。
司机不太说话眼睛一直看着前方。
车内的收音机放着地方台的广播主持人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跟谁聊天。
开到半路司机突然说: “我以前也走过你这路。
” 我看向他。
他没有看我只是继续盯着前方。
“年轻那会儿骑自行车从黑龙江一路往南走。
那时候觉得世界很大能走不完。
” 我说:“走一段就知道路其实一直在。
” 他听完笑了下:“嗯后来我就停在丹东再没走。
” 我们没有继续聊。
但话在车里像是浮着没有散。
—— 入了丹东天已经快黑了。
城市比宽甸明显热闹路灯亮得整齐车也多。
高楼不算高但密度大道路笔直有种开阔的秩序感。
江就在城市边。
我在火车站附近找了家小旅店。
店不新但干净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动作利落说话简单。
“房间在三楼靠后安静洗手间在里头热水得等五分钟。
” 我说好。
放下背包我没有立刻休息而是直接往江边走。
—— 夜里的鸭绿江比宽甸那段显得更宽也更亮。
江面上映着城市的灯光像是有人把碎银掷到水面上。
对岸依旧是一片暗影远处能看到几盏稀疏的灯那边安静得像另一世界。
江堤上人不少有散步的有跑步的还有坐在长凳上看水的人。
我靠近栏杆站着。
江风吹得衣服鼓起来我双手插在口袋里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水流。
不远处有两个中年男人正在低声谈话。
“今年江水下得快鱼不好打。
” “这几年都是这样。
” 他们说得很淡不抱怨只是陈述。
我在人群中站了很久。
江水不停人来人往而我只是看着。
—— 第二天我去了刘家湾海边。
从市区坐中巴过去车里人不多。
窗子外的景色从城市逐渐转成开阔平坦的滩地路边出现了成片的芦苇芦苇穗在风里成片地摇像一张大得铺不完的灰白色毯子。
到了海边潮正退。
海水退得远滩涂裸在外面泥质暗踩下去会陷但在光线里带着亮。
有人在捡贝壳有人提着桶挖蛤蜊小船搁在湿地上侧着身像是还没醒的动物。
海并不蓝而是沉沉的灰色。
风比江边更冷带着一点咸。
我沿着滩涂边走看着退潮的线慢慢往远处挪。
远处有一群海鸟落在浅水处叫声不大分散又整齐。
我在一块凸出的礁石旁坐下。
坐了很久。
海的声音不是一阵一阵而是持续的。
像一口永远没被盖住的大锅水在里面翻永远不会完全安静。
一个穿橘色雨裤的男人走过来手里提着一只装满的铁桶桶里是新挖出的蛤蜊壳上带着湿泥。
他走得很稳脚下的泥像是完全不影响他。
他停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把桶放下抽了口烟。
我问:“今天收得多吗?” 他头也不抬:“看潮不看人。
” 我说:“潮好人也好。
” 他嗯了一声然后继续提起桶往前走。
我就看着他慢慢走远身影一点一点沉进风里。
—— 下午回到丹东市区我没有急着继续往南走而是去江边的老区逛了逛。
老区的楼不高楼下有理发店、粮店、小饭馆还有写着褪色的“照相馆”字样的老招牌。
巷子窄地面是旧水泥边上停着一排旧自行车。
一个老太太在院门口晒白菜叶动作缓慢但熟练。
她抬头看到我点了点头。
我也点了点头。
什么都不用说。
这种地方问得太多反而显得多余。
—— 傍晚我在江边吃饭。
一家小饭馆人不多。
我点了炒干豆腐、拍黄瓜、葱花拌蛤蜊。
味道不复杂但干净咸度正入口顺。
老板娘问我是不是外地来的。
我说:“路上走。
” 她点头说:“走路的看什么都细。
” 我笑了下没有接话。
她也不再多问。
—— 夜里回到旅店我打开窗江风直接灌进来。
我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页写下: 这里的水宽风大人话不多。
潮退潮涨来的人走走的人不回头。
南方还在更远的地方我脚下的路一直往下延。
我知道我还会继续走。
写完我把本子合上关灯。
屋里一下暗下来只剩风声。
明天我从丹东再往南。
路没有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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