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气凛然第五八八章 毁局
春阳初暖天光如金箔铺满宫墙瓦脊。
京畿七州奉医司的捷报却似一纸冰帖层层叠叠压在沈知微案头。
“妇体清查大成登记育龄女子三万八千名无一漏检。
” 她指尖轻点纸面眉心骤然一拧。
——她从未下过此令。
更不曾允许任何医官以“普查”之名窥探女子私隐、触碰身体底线。
产前检查是为保命不是为立威;医学是为了救人不是为了制人。
可这封报文通篇语气激昂字里行间竟透出一种近乎狂热的秩序感仿佛将女人的身体当作田亩般丈量归档编册入库。
“小满。
”她抬声冷而稳。
小满快步进来脸色微白:“掌医监。
” “查近三个月所有下发至地方的政令原件我要看用印记录和签押笔迹。
” 不多时卷宗堆上桌案。
沈知微一页页翻过指腹缓缓滑过落款处那个熟悉的“微”字花押——那是她独有的签名方式笔锋回折如蝶翼轻颤外人极难模仿。
可眼前这些文书上的签押竟与她亲笔毫无二致。
她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那枚温润玉壳听诊器轻轻覆于一份批文之上。
刹那间血晶流转光影浮现。
灯影摇曳的书房内小德子独坐案前青衫垂肩面容苍白如纸。
他手中捏着一张泛黄旧稿——正是沈知微三年前批复《产科规程》的手谕。
他蘸取特制药水一层层拓下笔迹轮廓再一笔一画临摹反复擦拭重来直至毫厘不差。
烛火映着他眼底幽深的光低语如毒蛇吐信: “师尊要的是人命我要的……是人心。
” 画面消散玉壳泛起暗红涟漪仿佛感应到了某种扭曲的执念。
沈知微缓缓收回听诊器指节微微发白。
她救过他。
当年乱疫横行弃儿遍野他在尸堆旁爬出高烧濒死是她亲手剖开脓肿、喂药续命。
她教他识字、学医、辨脉问症把他带进奉医司一步步提拔为首辅。
她以为自己点亮了一盏灯却不曾想那光早已被执念吞噬燃成了焚心之火。
第二日清晨掌医监门外传来窸窣哭声。
阿萤跪在石阶上双肩颤抖怀中紧抱一卷竹简。
她曾是被强检羞辱的村女因沈知微一句“谁也不能强迫女人脱衣”才得以重生如今已是见习医婢。
此刻她满脸泪痕却咬牙挺直脊背。
“掌医监……这是《体检责罚录》我……我拼了命才偷出来的。
” 沈知微接过竹简展开细读越看越是寒意彻骨。
河北某村寡妇李氏因隐瞒流产未报被巡医使当众扒衣游街胸前挂牌“欺医乱纲”全村围观羞辱;山西少女拒受私密检查竟被断绝安胎药三月终致胎死腹中母体感染几近丧命。
更有甚者凡家中有女未婚者皆需每月赴村医所“验身留档”违者全家记黑籍不得领粮、不得耕田。
每一条罪状之后赫然盖着她的官印。
她翻到最后一页忽然停住。
那一瞬间怒意如火山奔涌却又被她硬生生压下。
她没有拍案而起没有怒斥喝骂只是静静地合上竹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他们用我的名字在造一座新的贞节牌坊。
” 当晚掌医监密室烛火不熄。
沈知微逐一提审三份“拒检案”卷宗将听诊器覆于原告画押之处。
前两份血晶沉寂无影无踪——那些村民已被收买或恐吓供词虚假。
可当她触到第三份文书时玉壳猛然一震! 血光闪动投影浮现: 泥屋昏暗一名村妇跪在地上双手抱胸泪流满面:“女医姐姐我刚流过孩子……我不想让全村知道……求您高抬贵手……” 话音未落一道青袍身影冷冷踏入袖口绣着奉医司徽记腰间挂着统一制式的铜尺。
“不验者即为有罪。
”那人漠然道“掌医监有令:隐疾者同谋抗检者入刑。
” 镜头拉近那张脸——竟是小德子亲手培训的“巡医使”脸上写着盲目的忠诚与冰冷的执行。
沈知微瞳孔骤缩。
她终于明白。
小德子并未篡改政令也未伪造印章。
他是利用她闭关修撰《新产科典》的空档以“代行职权”之名让整个奉医司进入“自动化运转”。
所有流程合规所有用印真实所有的“命令”都是由她过去签署的模板衍生而来。
他把她的制度变成了机器把她的仁心锻造成了枷锁。
他打着科学的旗号建起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他借着她的名把救人的医术变成杀人的刑具。
更深露重风穿窗棂。
她站在院中手中握着那份《责罚录》目光落在控诉墙上尚未褪去的血书残痕——那里曾写满“我不愿”。
而现在另一场无声的压迫正在蔓延只不过这一次屠刀披着白袍口称“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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