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了福岛正则庶出子第30章 雨夜僧债?光徳坊定
酒气还在胃里烧脚步却沉。
虎千代扶着廊柱雨水顺着瓦檐滴在木屐尖像一串极短的火绳引线已燃却迟迟不炸。
这里的僧兵每看起来似乎都饱饮足食他们的脚步扎实。
根本不是一般美浓国织田中纳言(秀信)的那些苦哈哈能比的。
与其说这里是前世游戏中看到的那些“随机怪”不如说他们才是有信仰的精兵。
他忽然想起雪绪。
她此刻“病逝”在清洲本丸流程却必须走完:病状——由光德坊医师具结见证——由了悟住持盖印火化——由净土真宗塔头执行骨灰——由森家船运回阿波一条人命四颗人头。
如果不是尾藤知定主动掩盖“主母失德”的骂名如果不是了悟和尚肯盖那枚朱砂印 雪绪、他、母亲、未来的孩子——都得死。
寺庙不是背景是生杀予夺的签押房。
“一向宗不是怪而是人;寺庙不是背景而是权力节点。
” 雨声密了。
虎千代看着雨丝敲在瓦檐上重重的叹了口气:“我辈武人将污秽腌臜摆在那里却嫌弃别人耍枪弄棒——可笑真的可笑。
” 虎千代跟着知客僧穿过长廊木屐底沾了泥踩得回廊“咯吱”作响。
尽头一间偏房灯影昏黄门没关严漏出一缕檀香混着雨水的腥潮。
里头跪着个人。
四十岁出头僧衣半旧下摆被雨水洇出深色像血。
他背对门口面前供着阿弥陀像像前却横着一杆铁炮——枪管擦得锃亮火绳盘成蛇枪口正对着佛像的眉心。
虎千代站在门槛外没敢出声。
那人先开口了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 “……小僧法号‘觉念’俗姓林摄津国住人。
十五年前我还是个佃农给村上老爷种三反田。
天正十四年老爷加租我娘把最后的糙米煮成粥自己喝米汤把米粒留给我弟。
那年冬天我娘饿死在田埂上手里攥着一把土嘴里塞着草。
” 他伸手抚过铁炮的枪托指腹摸到一道凹痕像是旧伤。
“后来净土真宗的和尚来了说我娘念佛就能往生。
他们给我田种给我种子说我只要念佛死后就能见娘。
我就信了。
再后来和尚说:‘武家要来收寺领你们念佛的得拿枪。
我就拿枪了。
” 他忽然回头脸上没有怒只有疲惫。
眼角皱纹里夹着泥像老树的年轮。
“你以为我想造反?我想种地啊。
我想让我弟读书想让他别跟我一样一辈子只会弯腰。
可你们武家老爷今天说寺领是你们的明天说百姓是你们的后天连我娘的坟都要圈成马场。
我们不拿枪就得死;拿了枪还是死——但至少死的时候手里有枪腰是直的。
” 他指了指佛像前的铁炮声音低下去:“这杆枪是去年从堺港买的花了三斗米。
我每晚擦它就像擦我娘留下的镰刀。
可镰刀能割稻子它只能割人。
割谁? 割你们? 割我自己?” 雨声忽然大了像有人在屋顶上撒豆。
觉念抬手抹了把脸袖口湿了一片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今天石田大人的人来说‘帮我们战后保寺领’。
明天德川大人的使者来说‘中立战后加封’。
后天森船主的人来说‘运粮保海运’。
我跪在这儿问佛:‘弟子该怎么办?’佛不说话铁炮也不说话。
只有雨声像无数人在哭。
” 他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虎千代公子你是武家人你告诉我—— 我们念佛的到底该怎么活? 是把枪放下等你们砍? 还是把枪举起来等你们烧? 或者…… 有没有第三种活法?” 虎千代站在门口雨丝飘进来打湿了他的睫毛。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觉念却已经转回去重新跪好双手合十铁炮横在膝前像一截冰冷的禅杖。
“你走吧。
明天太阳出来我还得带人下山—— 去给你们运粮或者…… 去给你们收尸。
” 雨声淹没了一切。
虎千代退后一步轻轻带上门。
门缝里漏出的最后一幕是觉念俯身叩首额头抵着铁炮的枪口像抵着佛前的磬。
揣着那份不安走不出几步就看到了悟和尚的门开着。
那个儒雅的和尚对他招了招手示意进来坐——这是雪绪的叔叔更是蜂须贺正胜的庶子。
雨声在屋脊上擂鼓铁壶喷出的水汽像一条白龙盘在梁下迟迟不散。
虎千代跪进茶室时下摆已吸饱了水贴在小腿上冰凉。
了悟没有回头只抬手把第二只茶盏推到他面前——盏底描着一只极小的蜂须贺桔梗釉色暗得像凝血。
“雨大先暖暖手。
” 声音是僧人的却带着蜂须贺家督训话的节奏。
虎千代双手接过指尖刚碰到盏沿了悟便开口像在宣判一桩早已写好的案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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