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编民间故事大杂烩第896章 蕉心魅
岭南多芭蕉百年成魅绿衣舞月下见者终身不娶。
我本不信直到那夜亲眼看见她—— 她赤足踏着月光起舞时整片芭蕉林都在跟着摇晃。
后来全村人都说我疯了竟把祖传的蕉园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灰烬里我捡起一截焦黑的蕉心它在我掌心轻轻跳动像极了她最后的那声叹息。
--- 岭南这地方热湿一年到头雨水和日头轮番上阵把那满山遍野的芭蕉喂养得格外肥绿。
叶片阔大能遮住半片天一层叠着一层风一过哗啦啦响成一片绿浪翻滚。
我们这村子就窝在这片望不到头的绿海里。
老辈子人传下话来说这芭蕉啊活过一百个年头吸饱了月光精华再沾染上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之气那蕉心里头就能养出一个“蕉心魅”来。
我不曾亲眼见过只当是老人家唬弄小孩子的瞎话。
我们林家世代守着这片祖宗传下来的芭蕉园林子又深又密有些角落连正午的日头都难得照进去阴翳翳的。
我爹在世时就常指着园子最深处那几丛格外高大、叶子黑绿黑绿的老蕉说那儿邪性轻易别去。
我嘴上应着心里却不以为然只惦记着哪株蕉叶下又熟了新果好砍下来换钱。
变故是从那个异常闷热的夏夜开始的。
暑气沉甸甸地压下来黏在皮肤上扯都扯不掉。
我躺在竹床上翻来覆去像条被扔在岸上的鱼怎么也喘不匀气。
窗外那轮月亮倒是亮得瘆人白惨惨的光泼下来把芭蕉叶的影子拉得老长印在窗纸上张牙舞爪的。
实在躺不住了我趿拉着草鞋推门走了出去。
园子里比屋里更静静得只能听见自己噗通噗通的心跳还有那不知藏在何处的夏虫有一下没一下地嘶叫着。
月光如水凉浸浸地淌过我的脚背。
鬼使神差地我朝着爹叮嘱过莫要靠近的园子深处走去。
越往里蕉叶越是浓密月光被切割得支离破碎脚下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悄无声息。
一股子说不清的、带着腐朽又清新的奇异气味直往鼻子里钻。
正觉着有些气闷眼前豁然开朗是一小片林间空地。
然后我就看见了她。
就在那空地中央一株怕是真有百岁年纪的老蕉树下一个穿着淡绿衫子的女子正赤着双足踏着满地的碎月光影缓缓起舞。
我的呼吸一下子就停了。
她从哪儿来?是谁家的姑娘?这念头只一闪就被那舞姿撞得粉碎。
我从未见过那样的舞身子软得像是没有骨头又像是被风吹动的芭蕉叶每一个回转每一次舒袖都合着某种听不见的、古老又哀切的节拍。
绿衣飘飘长发如瀑月光照在她身上竟似透体而过泛着一种非人间的、莹润的光。
她的脸看不真切只觉得白白得像初生的蕉叶芯子可那眉眼间那身姿里透出的那股子哀怨却沉甸甸地压了过来比这夏夜更让人窒息。
我看痴了脚像生了根挪不动半分。
整片芭蕉林仿佛也活了过来那些巨大的叶片不再胡乱作响而是随着她的动作极轻、极缓地摇晃着发出沙沙的、如同叹息般的声音。
她在哭吗?没有眼泪可那无声的悲切却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碎。
也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地老天荒。
我着了魔似的朝着那抹绿影小心翼翼地迈出了一步。
就一步。
她倏地停了下来舞姿定格。
然后那双一直低垂着的、盛满月华与哀愁的眸子抬了起来望向我。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清澈却深不见底里面像是藏着百年的孤寂千年的风霜。
只一眼我的魂魄就像是被猛地摄了进去。
她看着我极轻微地摇了摇头身影开始变淡像一缕青烟融进了身后那株老蕉的阴影里。
月光依旧明亮空地中央却空空荡荡只剩下那株老芭蕉和满地冰冷的月光。
她消失了。
我猛地冲过去围着那老蕉树转了一圈又一圈伸手去摸只有冰凉粗糙的树皮。
什么都没有。
可那双哀伤的眼睛那绝美的舞姿却像用烧红的烙铁深深地烙在了我的眼底我的心里。
从那晚起我病了。
茶饭不思终日恍惚。
村里人给我说了好几门亲事那说媒的婆子把姑娘夸得天花乱坠可我一闭上眼就是那抹绿影那月下的独舞。
寻常女子的笑靥在我眼里都失了颜色变得寡淡无味。
她们都不是她谁也不是。
“林家小子魔怔了!”村里人开始窃窃私语。
“准是撞了邪被那蕉园里的东西迷了心窍!” “看他那眼神空落落的吓人……” 娘哭着求我骂我甚至请了跳大神的来家里驱邪。
法事做得热闹符水喝了一碗又一碗可我心里头那抹绿那缕哀愁却越发清晰。
我开始长时间地待在蕉园深处守在那株老蕉下从日升坐到月落盼着她能再次出现。
可她再也没有来过。
只有风穿过蕉叶的声音像是她留下的、无尽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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