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编民间故事大杂烩第267章 雨师伞
江南的雨总是缠人。
青石板路上浮着一层薄烟卖花担子的竹筐边垂着水珠子连檐角铜铃都沾了湿意叮咚声里裹着潮润的霉味。
阿浣缩在茶棚檐下指尖攥着伞柄指节发白。
她面前的粗陶碗里茶汤早凉透了水面浮着两片蜷曲的茶叶像两只翻白的鱼。
姑娘这伞看着新鲜。
茶棚老妇人擦着桌子凑过来浑浊的眼珠在伞面上打转青黛色的竹骨伞面绘着云纹可没见你这伞面刷过桐油——怪道不沾雨。
阿浣慌忙把伞往怀里拢了拢。
这是父亲咽气前塞给她的说是祖上传了三代的老物件。
三天前县太爷的公差破门而入时她就靠这把伞从后窗翻了出去。
当时雨下得急她撑开伞冲进雨幕竟真的一点雨都没淋到连鞋袜都是干的。
许是您家传的手艺。
阿浣赔笑喉间发紧。
公差们此刻该还在镇口盘查她得赶在天黑前出城。
可这伞......方才她躲在柴房里换衣裳时分明看见伞面内侧凝了水珠正一滴一滴往下落把她绣着并蒂莲的鞋尖浸得透湿。
老妇人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阿浣惊得差点把伞摔了却见老妇人的手像枯枝般瘦指甲缝里沾着灶灰:姑娘可还记得上个月十五?西头王记米行的米少了半担账房先生说看见个穿月白衫子的姑娘晃进后巷。
阿浣的脸刷地白了。
那夜她确实在米行后巷——不是偷米是替被赌鬼丈夫卖了的女儿送钱。
那姑娘跪在雨里哭说再还不上银子就要被沉塘。
阿浣摸出怀里的十两银子那是父亲临终前让她留着置办棺材的。
她记得自己当时说:拿着就当是我借你的。
伞要心净才能遮雨。
老妇人的声音突然变了像刮过瓦缝的风你撒谎时伞面就会落雨。
阿浣猛地抽回手后退两步撞在茶棚柱子上。
伞从怀里滑出来啪地摔在地上。
她慌忙去捡却见伞面不知何时爬满了水痕青黛色的竹骨泛着冷光伞面上的云纹像活了似的扭曲竟渗出豆大的水珠滴答滴答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这是...... 心雨。
老妇人的脸隐在茶雾里当年你爹爹做这把伞时用的是雷劈过的老竹晒足七七四十九天的桐油又请了终南山的道士画了镇邪符。
可再灵的伞也遮不住人心的阴雨。
阿浣的手指触到伞面的水珠凉得刺骨。
她想起父亲临终前的模样:枯瘦的手攥着她的腕子眼睛里燃着两簇火:浣儿这伞能救你命可若有一日你起了恶念......话没说完就咳血了血珠溅在伞面上晕开一朵暗红的花。
那天夜里她跪在床前守着父亲的尸首听着外头风大雨急。
突然想起隔壁张婶说她克父想起米行账房先生总盯着她的胸脯笑想起王屠户的儿子上次摸她手时被她甩了一巴掌......这些念头像毒蛇似的钻进脑子里伞面就渗出了雨。
她慌忙把伞扣上可那些雨水已经渗进竹骨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姑娘要是不信不妨撑开伞试试。
老妇人的声音飘过来你心里藏着事这伞啊比衙门的公差还灵。
阿浣咬着嘴唇撑开伞。
刹那间四周的雨声突然消失了。
茶棚的瓦当不再滴水青石板上的水洼静止成镜连老妇人鬓角的白发都凝在半空像落了一层霜。
伞下的方寸之地干爽温暖可伞面却开始疯狂渗水。
水珠顺着伞骨往下淌在她脚边积成小小的水潭潭水里竟浮起一幅幅画面: ——她举着伞冲进雨幕背后传来公差的喊叫声; ——她蹲在柴房里数银子十两银子码得整整齐齐; ——她站在米行后巷把银子塞进浑身湿透的姑娘手里; ——她跪在父亲床前听他说浣儿伞要心净; ——她想起七岁那年自己偷摘了邻居家的枣子父亲罚她跪了半夜却把枣子核埋在院角说错了要认改了就好; ——她想起昨天清晨那个被沉塘的姑娘的弟弟跪在她面前额头磕得青肿说姐姐他们说你拿了米行的钱我娘要报官; 最后浮出的画面是她自己站在县衙大堂上公差举着锁链而她手里紧紧攥着这把伞嘴上说着我没偷可心里明明知道那十两银子早被她塞进了姑娘的枕头底下。
哗啦一声伞面突然裂开一道缝。
阿浣惊得松手伞啪地掉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她这才发现伞面上的云纹不知何时变成了泪痕每道水痕里都浸着她这半辈子的愧疚、恐惧和贪心。
心雨淋透了伞骨这伞怕是要废了。
老妇人的声音里带着叹息不过也好真心话总比假话好。
阿浣捡起伞突然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
她抬头望去只见一队公差举着火把从街角转过来为首的捕头举着画像正是她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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