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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编民间故事大杂烩第264章 蜃楼船

闽南沿海有个望海澳村头老榕树盘了三百年树底下总坐着个补网的陈阿公。

他六十有二背驼得像张旧帆可眼力还好远兜岛的灯塔明灭他隔着十里海都能瞅见。

那年初冬陈阿公带着十六岁的小孙女阿棉出海收紫菜。

船行至鸡心礁海域忽然起了浓雾浪头拍得船板咚咚响。

阿棉攥着他衣袖直抖:“阿公咱是不是撞见‘海鬼’了?”陈阿公眯眼望了望——雾里有团幽蓝的光像有人举着盏琉璃灯在水下晃。

“莫怕许是哪家的渔火。

”他拍了拍船舷可等船凑近了那光竟是从一艘楼船里透出来的。

船身足有两层雕梁画栋朱红的柱子配着鎏金的兽首檐角挂着的不是灯笼是串珍珠每颗都有鸽蛋大在雾里泛着温润的光。

“怪了这等大的船怎的没见桅杆?”阿棉歪头。

陈阿公刚要应楼船忽然传来琴音清泠泠的像山涧流水。

舱门“吱呀”开了走出个穿月白衫子的丫鬟捧着青瓷盘:“船主有请两位上船歇脚?” 陈阿公犯了嘀咕。

望海澳的老辈都说海上有“迷魂船”专引迷航的船只上去了就出不来。

可那丫鬟笑起来甜得很:“阿公莫怕船主最喜招待落难人管吃管住送您回港时连船损的网都给您补好。

” 阿棉早被琴音勾了魂拽着他衣角:“阿公去嘛去嘛!”陈阿公看看天色——雾越来越浓再这么飘下去怕是要喂鱼。

咬咬牙:“成且去看看。

” 一脚踏上甲板陈阿公险些跌了。

甲板光滑得像抹了层油却又带着暖烘烘的气儿。

舱里飘来阵甜香像是桂花开在蜜罐里。

堂屋正中央摆着张红木圆桌桌上堆着水晶盘盘里是金黄的蟹膏、银白的鱼肚还有串紫莹莹的葡萄——这季节哪来的葡萄? “阿公请坐。

”丫鬟引他到上座又有几个穿绫罗的姑娘进来捧着酒壶:“这是西域来的葡萄酒船主特意留的。

”酒倒进盏里竟泛着琥珀色的光闻着就醉人。

陈阿公抿了一口喉咙发热浑身上下的疲惫都没了。

不多时楼下传来丝竹声。

七八个姑娘扶着个穿墨绿锦袍的老者上来老者鹤发童颜手里摇着把雕花折扇:“今日得遇二位贵客老朽高兴。

来先饮了这杯‘合欢酒’!” 陈阿公喝得痛快。

酒过三巡他觉得身子轻飘飘的再看阿棉——小丫头正扒着栏杆看海可雾不知何时散了海面上映着漫天星斗连鱼群跃出水面的银鳞都看得真真儿的。

“阿棉你咋不吃饭?”陈阿公喊她。

阿棉回头笑:“阿公我不饿这些菜看着都香可我吃着没味儿。

”陈阿公夹了块鱼肚放进她碗里:“傻丫头这是东海鲥鱼鲜得很!” 可阿棉刚咬一口忽然皱起眉:“阿公我好像...想睡觉。

”话音未落她靠在桌沿眼皮直打架。

陈阿公慌了想去扶她自己也觉得困得厉害眼前的楼船、老者、姑娘都模模糊糊的像浸在水里的画。

再睁眼时陈阿公发现自己躺在自家渔船的底舱。

阿棉趴在他腿上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涎水。

他摸了摸她的头——没发烧可刚才的事难道是场梦? “阿公阿公!”阿棉揉着眼睛坐起来“我咋睡在船底了?方才我明明在吃葡萄可那葡萄咬着像棉花甜得发腻。

” 陈阿公没答话。

他站起来发现船停在港湾里缆绳系得好好的连被浪打坏的渔网都补得整整齐齐——和他昏迷前“船主说补网”的话对上了。

可等他扶着船舷站定整个人都僵住了。

码头上站着个白胡子老头正抽旱烟。

陈阿公揉了揉眼——这不是村东头的王阿公么?可王阿公十年前就没了怎么还在这儿? “哎呦!是陈老二!”王阿公扔了烟杆踉跄着跑过来“你咋还活着?当年你出海遇风浪船碎了尸体都没找着你婆娘哭晕过三回!” 陈阿公脑子“嗡”的一声。

他想起那年在望海澳确实是遇了风暴渔船翻了他抱着块船板漂了三天后来被邻村的渔船救起。

可那时阿棉才六岁如今十六岁算算正好十年! “阿棉你几岁了?”他声音发颤。

阿棉掰着手指头:“阿公我六岁那年翻了船被张婶救起来后来跟您讨饭到望海澳今年十六啦!” 陈阿公只觉天旋地转。

他踉跄着往家跑拐过老榕树就看见自家土坯房。

院门口站着个穿蓝布衫的女人正哄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娃:“囡囡莫跑当心摔着!”那女人侧过脸——是阿棉的娘春枝!可春枝在他“死”后第二年就改嫁了咋还在? “当家的!”春枝抬头手里的拨浪鼓“啪”地掉在地上。

小娃扑过来拽他裤脚:“爹爹抱!”陈阿公接住孩子闻见她身上的奶香味——这是他从未有过的闺女叫招娣今年五岁。

夜里陈阿公坐在炕头盯着油灯发愣。

春枝端来碗热粥:“你咋不说话?当年你没了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着你了。

”她抹了把泪“这些年我带着招娣讨饭前年才搬回来跟张婶学织网勉强能糊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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