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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异的公交车第444章 阴阳和解书

我站在光门前脚底的泥土松软得像是被雨水泡了太久的纸板。

风从背后吹来带着一股腐烂的槐花味那种甜腻中夹杂着腥气的味道让我想起小时候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埋过的猫尸。

我们四个人——赵建国、陈默、李秀兰还有那个穿着红裙的小女孩——并排站着手牵着手像是一支走向祭坛的队伍。

光门在前方缓缓旋转像一只巨大的、半睁的眼睛。

它不亮却能照亮四周的一切;它无声却让耳膜嗡嗡作响。

我知道那是通往“彼岸”的门。

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狱而是所有执念终结的地方。

可人活着谁没有执念呢? 赵建国握着我的手很紧骨节泛白像是怕一松手就会掉进什么深渊里去。

他回头望了一眼城市的轮廓灯火稀疏像垂死之人微弱的心跳。

“孙子”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磨刀石刮过铁皮“爷爷走了你要好好活。

”他说得很轻但我听得清楚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我的太阳穴。

我忽然想起三天前在殡仪馆外看见他魂魄时的情景。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裤脚还沾着泥说是赶路太急没来得及换。

他站在雨里望着里面抬出的一具棺材——那是我父亲的。

他没进去也不敢喊只是喃喃:“我没护住你爸现在连见他最后一面都不配。

” 那一刻我才明白他为什么迟迟不肯走。

不是舍不得阳世是愧。

他对不起儿子也对不起孙子。

这份沉甸甸的债压了他一辈子。

陈默站在我右边脸色灰败如墙皮剥落的老屋。

他对着空气说话嘴唇几乎不动:“妈对不起那天我没接你电话。

”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可我知道那通电话意味着什么。

据说是暴雨夜医院打来的急救电话。

他正和客户喝酒手机震动了十七次他一次都没接。

等酒醒后回拨母亲已经脑溢血去世。

护士说她最后的手一直伸向床头柜上的手机嘴里念着“默默”。

此后三年他每晚都能听见电话铃响。

不在屋里在井底在墙缝在枕头底下。

响个不停却不显示号码。

他曾请道士来看道士说:“是你娘的魂卡在阴阳交界等一句道歉。

”可他始终说不出口直到今晚。

李秀兰站在最边上一只手按在胸口另一只手攥着一块褪色的红布巾。

她的眼角有泪但脸上竟浮出一丝笑:“老伴我原谅你了你也原谅我吧。

”她的声音轻柔像风吹过枯芦苇。

我知道她在对谁说。

她丈夫年轻时出轨离家十年回来时她已病入膏肓。

她把他赶出门临终前一句话都没留。

可死后她的魂却总出现在他们结婚的老房子里坐在摇椅上一遍遍织那条永远织不完的毛衣。

有人见过她在半夜打开衣柜拿出两双拖鞋摆在地上一杯茶冒着热气对面坐着个看不见的人。

她说:“你回来啦?饭在锅里。

” 原来恨到极处也是放不下。

而那个红裙女孩……她是最让我心头发毛的一个。

她一直抱着一个布娃娃脸脏兮兮的棉花从嘴角漏出来眼睛是一颗纽扣一颗玻璃珠。

她从不说话只用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盯着你看看得你脊背发凉。

此刻她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布娃娃放在地上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放一个婴儿。

然后她抬头对我笑了笑牙齿洁白整齐却让人想起坟地里的白骨花。

“我不需要你陪了”她轻声说声音像指甲划过瓷碗“我要去找爸爸妈妈。

” 我猛地一颤。

这话说出口的瞬间布娃娃突然动了一下——不是风吹的是它的头自己转了过来那只玻璃珠眼直勾勾地瞪着小女孩离去的方向。

我没敢提醒她因为我知道那娃娃根本不是玩具。

七年前山沟里发生过一起灭门案。

父母被人砍死在床上女儿失踪。

后来警察在枯井里找到她头朝下穿着红裙子怀里紧紧抱着这个娃娃。

法医说她是被吓死的心脏破裂。

可村里老人讲那娃娃原本不在她家是某天夜里自己出现在她床头的嘴里还哼着童谣:“小娃娃坐门墩哭着喊着要娘亲……” 自那以后每隔三年村口就会出现一个穿红裙的小女孩牵着一个破布娃娃在黄昏时分数路灯。

谁要是多看一眼第二天家里就会响起孩子的笑声而镜子上会留下一只小小的手印。

现在她终于要走了。

光门开始震颤像一面被无形之锤敲击的铜镜。

一道幽蓝色的光线自门缝溢出照在我们脚前的土地上草木瞬间枯萎化为灰烬。

空气中弥漫起一种奇怪的气息——像是香烛烧尽后的余烬又像旧相册翻开发霉的味道。

赵建国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他的身影在光芒中变得透明轮廓模糊如同水墨画遇水晕染。

就在他即将完全踏入之际远处的城市方向忽然传来一声钟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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