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煞七十二变第六十六章 决意
轻舟近岸。
往日热闹的街市今儿在这雨中显得格外冷清。
沿街的铺子都还开着理所当然的没什么客人只有一个个看店的伙计望着雨帘子不住打哈欠。
而这条街面上最气派占地最广的狸儿楼干脆就没开张大门紧闭死沉沉地趴在水岸边趴在大雨里与对面热热闹闹的俞家邸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李长安付了船钱打了油伞哒哒踩着积水径直往邸店而去。
与其胡思乱想不如当面问个清楚。
大雨把客人们都困在了邸舍众人百无聊赖干脆扎堆在廊下玩乐店家是个机灵人 见机请了俩弹词儿的自个儿顺便卖些糕点与茶水。
李长安一进门见着的便是这么一副热闹场面。
俩个伶人就在大门对面的廊道下弹词拨弄着琵琶用道士听不太明白的腔调叙说着天师伏龙镇潮的故事。
住客们则三三两两聚在院子两侧的走廊或自顾自叙话或凝神细赏听到精彩处便大声叫好顺便招呼店家上些茶水点心。
每到这时。
一个小小的人儿便钻出回廊打着赤脚袖子捞过手肘晃悠悠提着水壶应声而至。
阿梅。
李长安唤道。
小阿梅闻声瞧来见着是道士小脸顿时一囧哼了一声便头也不回地钻回了回廊里。
只是不消片刻。
小家伙又哒哒跑了回来手里还多出了一盘糕点白面里缀着星星点点的紫色是她最爱的紫萝糕。
道士笑眯眯接过手。
消气啦? 才没! 没消气怎么又送糕点? 这是谢礼。
小家伙煞有介事一码归一码咱将来可是要当女侠的得恩怨分明! 这一本正经的模样却让道士想起了梦中那个哈气满满的少女一时忍俊不禁让小家伙逮了个正着当即又臭起了小脸。
李长安赶紧掏出早先备好的礼物。
一个顺路买的糖人。
做成仕女舞剑的模样。
教阿梅第一眼瞧见便惊喜地呀出了声。
忙不迭伸手。
莫急。
李长安却把糖人举得高高的。
我先问个事儿。
妖怪?我哪儿记得。
这可是你的梦。
那又怎么样?谁晚上作了梦白天醒后还能记清? 真的一点儿也不记得? 记得一点。
是什么?! 你从背后捅了我一剑。
小丫头气鼓鼓的眼神让李长安一阵头大。
而更头大的是她对那场梦境的印象十分模糊模糊到只记得:全城人都变作了妖怪她拉着道士一起逃命最后时刻她将后背交付给道士然后道士捅了她一剑。
嗯最后的一剑印象尤其深刻。
总而言之似乎白跑了一趟。
此时。
琵琶声断伶人口中的故事落下尾声。
听众们轰然叫好同时伴随着索要茶水的呼喊。
小阿梅眼珠子一转趁道士恍惚不备突然踩着走廊的栏杆跳起抢过了糖人。
像只猫儿。
轻巧落了地。
然后冲道士作了个鬼脸。
来啦。
一头扎进庭院积雨中脚丫踩着一朵朵涟漪蹬蹬跑远了。
李长安慢慢收起脸上惊愕捡了块紫萝糕塞进嘴里。
一无所获? 也不尽然。
李长安对梦境的印象实际也是模糊的若不是亲临其境他也想不起猫母鼠子与蛇妖一家。
可随着疑窦愈深随着舟船渐渐靠近俞家邸店梦境的种种细节也一点点从记忆深处苏醒。
他隐约察觉现实中的潇水城与梦中的潇水城在某处有很大的差别。
在同阿梅一番扯淡后虽没问出个所以然但梦中的记忆却已完全清晰他也终于想清楚梦里梦外的潇水城差别在何处。
是天上的血月?是满城的妖魔? 不。
是更常见同时也更容易忽略的东西。
李长安倚着梁柱仔细嚼着口中的糕点紫藤的清香透过口腔直达鼻端。
他望着眼前的庭院。
中央是高大的槐木枝繁叶茂宛若华盖四周是蔓生的藤萝它们缠着枝干缠着砖瓦缠着梁柱密密匝匝热热闹闹从墙头屋檐倾泻而下。
现在细想。
道士诧异地发现城中处处可见藤萝但从来只见它们的枝条花叶而不见根茎。
彷如它们从不扎根泥土只是从某个地方蔓延而来遍染全城寄生在这人世的每个角落。
而有意思的是。
梦中的潇水没有藤萝。
城南昌丰坊。
大雨如注。
临近日暮长街暗哑。
邢捕头门前薄子瑜独自呆立在雨中愣愣瞧着半掩的房门在风雨的拉扯里发出些嘎吱嘎吱的声响。
雨点浸入蓑衣带入湿寒让腰间的长刀身上的甲衣愈加冰冷冷得刺骨冷得寒心。
此时此刻。
他全副武装却又孤身一人。
他脚步踟蹰又心怀侥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本文地址地煞七十二变第六十六章 决意来源 http://www.glaf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