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陵人之林青竹第102章 坟不哭人替它哭
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但这寂静并非来自活人的噤声而是源于亡者的缄默。
镇北乱坟岗的异变沈约在踏出家门的那一刻便已感知。
那不是凶煞之气也非怨念冲天而是一种深沉到极致的、仿佛连时间都为之凝固的沉寂。
村民们远远地聚在村口对着那片诡异下陷的坟地指指点点脸上写满了敬畏与恐惧。
在他们眼中这是山神发怒或是地府开了门。
唯有沈约神色平静地穿过人群一步步走向那片集体沉默的土地。
他身上的粗布麻衣在晨风中微微摆动背影孤单却又坚定得像一座移动的碑。
乱坟岗的气息很干净干净得有些反常。
往日里这里总萦绕着丝丝缕缕的残存执念像蛛网般黏腻普通人感觉不到却是沈约从小到大最熟悉的“背景音”。
可今天这些声音全都消失了。
所有坟包都塌陷了三寸不多不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齐齐向下按压。
土石未散棺木未露唯有坟前的野草每一片叶子都谦卑地垂向地面仿佛在行一个无声的大礼。
沈约在坟地间缓缓踱步他的脚踩在松软的黄土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他没有去探查地下是否有尸变因为他知道没有。
这里的气息平稳得如同婴儿的酣眠是一种彻底的、卸下所有负担后的安息。
他蹲下身将耳朵贴在一座新坟的土面上冰凉的泥土气息沁入肌肤。
他仔细地听着听到的却只有风声和自己心脏的跳动。
百年来这是第一次这里的亡魂们停止了诉说。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尘土心中了然。
这不是灾祸的预兆而是长达百年的哀悼终于在这一夜落下了帷幕。
只是这落幕的方式太过彻底太过安静了。
当夜月色如霜沈约再次来到乱坟岗。
他从怀中取出一支祖传的陶埙这陶埙色泽暗沉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不知历经了多少岁月。
他没有用它来吹奏什么镇魂驱邪的调子而是将埙凑到唇边吹出了一段温柔而悲伤的旋律。
这是镇上流传的摇篮曲是那些不幸夭折的孩童的母亲们在无数个夜里对着空空的摇篮哼唱的曲子。
它承载的不是法力而是最纯粹的思念与抚慰。
埙声呜咽如泣如诉在寂静的坟地上空回荡。
第一声响起时沈约脚下的大地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震动如同琴弦被拨动后的余韵。
但他等了许久没有任何鬼影浮现也没有任何声音回应。
埙声在夜风中飘散坟地又恢复了那令人心悸的死寂。
沈约皱起了眉头。
他知道他们在这里只是不愿或者说是不能回应。
他收起陶埙从腰间拔出一柄短刀毫不犹豫地在左手掌心划开一道口子。
鲜血立刻涌出带着温热的气息滴落在泥土上。
他走到十座看起来最为孤寂的坟前将掌心的血均匀地洒在坟包上。
血液渗入干燥的黄土瞬间消失不见。
紧接着被血浸染的地面上慢慢浮现出淡淡的痕迹那痕迹扭曲、变化最终竟勾勒出十张模糊不清的人脸。
他们的五官混沌唯有嘴巴一张一合做着呐喊的口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无声的嘶吼比任何尖叫都更让人感到绝望。
沈约猛然醒悟。
他们不是不能动也不是不愿说他们是忘了。
忘了该如何哭泣忘了该如何诉说痛苦。
百年的沉寂已将他们表达悲伤的本能都磨灭了。
他转身快步返家在老宅的阁楼里翻找出一个落满灰尘的旧木箱。
箱子里一块用细布包裹的绣帕静静躺着。
那是他母亲的遗物一块洗得发白的素色帕子上面用淡青色的丝线绣着七朵形态奇特的铃舌花。
母亲生前并不知道这花的寓意只说是在梦里有个模糊的人影一针一线地教她如何绣成这般模样。
沈约将绣帕取出小心地覆在自己的心口隔着衣衫仿佛能感受到一丝遥远的温暖。
他重返乱坟岗在坟地的正中央盘腿坐下。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陶埙。
他伸出右手食指蘸着左掌尚未干涸的血以血为墨以指为笔在自己的额心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一个古朴的“听”字。
当最后一笔落下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随即又瞬间爆发出无穷的喧嚣。
万千低语如潮水般涌来它们并非通过耳朵传入而是直接灌入他的脑海。
那声音嘈杂而混乱充满了痛苦与不甘。
有乞求超度的僧侣有怨恨未了的商贾有寻找孩子的母亲更有许多卑微的灵魂他们唯一的愿望只是想再清晰地说一遍自己的名字。
沈约闭上双眼任由这些声音在他的意识里冲刷。
他没有回答任何一个请求也没有试图去安抚任何一段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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