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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宰相八百四十五章 抵京

洛阳独乐园中。

庭院深深草木如新。

章越与郭林并肩漫步在园中。

范祖禹与章越是年少之交如今弄得两人绝交不通往来。

而郭林身在司马光门下若也是反对新法日后会不会也与自己断交。

还有苏轼苏辙兄弟…… 章越觉得自己不是王安石那等性格为了推行新法便与自己以往一切的故交旧友翻脸。

以往自己可以回避这个问题若此番进京那么立场便逐渐鲜明到时候怕没有选择了。

无论自己贫穷或富贵郭师兄都是待自己始终无二但自己不愿因政见的问题而失去似师兄这样的挚友。

章越借着范祖禹的问题是在问自己又何尝不是在问郭林的想法。

郭林听了章越的话默然片刻道:“我也不知。

” 章越以为郭林也是反对的这时郭林却道:“师弟还记得当初读书时我与你讲赵襄主与王子期赛马之事吗?” 章越道:“记得。

” 郭林露出欣慰的笑容:“是啊当时赵襄王从王子期学赛马如何也不能胜王子期?赵襄王问王子期你是否有不知道的诀窍没教给我的。

” “王子期道教是教完了但用之不当。

这赛马就是马安于车上人心调于马上这样马才能跑得快但大王却一心只想追上臣的马将心放在与臣的胜负上而忘了人心在马所以这才输了。

” “所以师弟我想对你而言天下大部分人所言对错并非那么重要只要你心在事上即是。

无论如何师兄都是站在你一边的。

” 章越闻言点点头心想师兄就是师兄永远支持这自己。

当夜章越夜宿在寺中与郭林聊天。

洛阳就是旧党的大本营这里的舆论多还是批评新法为主。

郭林说了据他所知变法的弊病章越便一一听了二人一直聊到半夜。

章越看着僧房外的月光。

张茂则让自己知瀛州之事章越并不意外他事先可以预见甚至猜到多半是吕惠卿的好主意。

吕惠卿担心自己回朝反对市易法同时也怕有朝一日取代爱他的权位所以在这事上使手段。

但想起郭林那句心在马上。

什么是心在马上? 不要把心事放在竞争或者消耗你的事物上而是要把心放在当前最要紧的事上。

次日章越辞别郭林启程。

沿途上章越有时会觉得天子会突然下一道圣旨让自己直接往瀛州赴任。

不过章越早有准备大不了在瀛州再干两三年回京便是。

不过一路行来都没有消息。

章越继续轻装进京边厮波结阿里骨那边也快到了永兴府。

在驿站时碰到了同年陈睦。

陈睦如今任提点京西刑狱正在巡视地方。

陈睦告诉章越契丹大军压境的消息天子已是急召韩绛陈升之回京。

章越问陈睦有什么抵御契丹之策对方主张联合高丽应对契丹的威胁。

高丽原先是宋朝的藩属国但辽国三度出兵高丽高丽向宋求援但宋却没有理会。

最后高丽奉辽国为正朔。

陈睦的意思就是联络高丽钳制辽国。

章越记下这些他对陈睦说打算以此向天子进言制辽了。

陈睦则表示自己可以作为出使高丽的使者。

在五月某一日。

一间茶肆中吕惠卿正在这里喝茶。

吕惠卿低调谨慎不喜欢招摇过市为官多年来都喜至这茶肆喝茶从不显露自己官员的身份。

这个茶肆读书人甚多吕惠卿也可从他们口中听得不少新鲜事。

吕惠卿与吕温卿在茶肆里正吃茶但听两个读书人在吕惠卿隔壁桌的闲聊道:“我近来听来朝堂上几个官员别号。

” “哦是哪几位官员?” “这几个外号都与闽人楚人有关这起外号的人便是楚人刘攽不过有一日他见王相公却为王相公笑其名字言为刘攽这攽字拆开便是分文不值。

” 对方听抚掌大笑一旁吕惠卿也是莞尔。

“刘攽亦反唇相讥言安石二字‘失女便成宕无宀真是妬下交乱直如上颈误当宁’。

” 二人大笑吕惠卿听对方讥讽王安石摇了摇头。

“说来这刘颁讥讽之人便是御史蔡确?” “蔡持正?” 对方笑道:“是啊刘攽讽蔡确为‘倒悬蛤蜊’为啥呢?这蛤蜊乃闽地所产倒过来称是‘壳菜’这不是与‘确蔡’同音吗?” 另一人笑道:“这刘颁的嘴可真毒。

” 对方笑道:“还有一人那便是新拜相公的吕惠卿。

” 吕温卿闻言作色吕惠卿却伸手止之。

吕惠卿仔细听二人说自己什么对方言道:“给吕相公起别号乃王景亮此人嘴碎整日喜以外貌评论朝堂公卿一日他见了吕相公见其身材瘦小且言语时手舞足蹈比画甚多故称之为‘说法马留’。

” 马留就是猴子。

说吕惠卿好似一只猴子在那上窜下跳地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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