溟渊水劫第6章 第六回
第六回 案前舌战虞明展才略 座上筹谋秦方设机锋 前面第三回说到建设局局长秦方从龙口水库发现虞明正是他要找的人才故而设局招聘意欲收归麾下以堪大用。
建设局三楼会议室的日光灯管像垂死的飞蛾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忽明忽暗的光线在灰绿色墙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墙皮在空调外机长年累月的震动下卷了边露出底下泛黄的石灰层像块没洗干净的旧伤疤。
虞明第五次摩挲西装裤上的褶皱指尖触到布料纤维被反复揉搓后起的毛球这才惊觉掌心早已沁出冷汗把米白色衬衫的腋下洇出两片深色水痕。
长桌后七张面孔笼罩在灯管投射的阴影里钢笔帽反光偶尔掠过他们紧绷的下颌线。
居中的秦方正用黄铜打火机反复炙烤搪瓷缸边缘那只印着 “劳动模范” 字样的缸子不知用了多少年缸口的搪瓷剥落处露出青灰色的铁皮被火舌舔舐得泛起暗红。
茶垢在高温下噼啪作响腾起的焦苦气味混着劣质烟味在密闭空间里凝成黏腻的网缠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虞明的目光扫过对面墙上的石英钟秒针走动的声音像钝刀割着神经。
他数到第二十下时秦方终于抬了眼皮眼白上密布的红血丝在昏暗里格外醒目。
“第一条要求:能说会道!” 秦局突然停了手上的动作打火机的火苗在他瞳孔里明明灭灭“听说你是个不错的笔杆子?” 沙哑的声音像砂纸打磨生锈的铁管尾音裹着烟丝燃烧后的颗粒感。
他慢悠悠地从桌角报纸堆里抽出半张《江城晚报》指节捏着纸边抖了抖头版 “龙口水库除险加固工程” 的标题恰好对着虞明。
纸页撕裂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秦方把撕下的半张报纸推过来边缘还沾着没干透的油墨。
“就以今天的天气为主题三分钟写首诗吧。
” 他重新低头摆弄打火机火苗舔着缸沿的茶垢泛起一层油亮的白沫。
虞明的手指在西装裤袋里蜷了蜷摸到早上出门时母亲塞给他的桃木护身符。
窗外的铅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压下来远处的塔吊臂在灰紫色天幕下只剩道模糊的剪影像被谁掰断的火柴棍。
他注意到孙少德副局长突然停止了转笔的动作镀金钢笔在会议记录本上顿了顿洇出个墨点。
这位总爱把 “我外甥在省设计院” 挂在嘴边的副局长此刻正用眼角余光斜睨着自己嘴角那抹冷笑像冰碴子挂在脸上。
虞明看见他在 “秦” 字最后一笔上反复描画笔尖戳得纸页发皱仿佛要把这个字钉进纸里。
钢笔尖刺破报纸的瞬间虞明听见自己心跳震得耳膜发疼。
大学时辩论赛的场景突然涌上来 —— 也是这样闷热的午后对方四辩的冷笑和孙副局长如出一辙可当他把论据像剥洋葱似的层层展开时那笑容就僵成了石膏像。
“乌云是天空未愈的伤口雨水是坠落的缝合线。
” 笔尖在粗糙纸面上沙沙游走虞明瞥见秦方的打火机停在半空火苗舔着他花白的眉梢。
空调突然发出一阵轰鸣将灯管的滋滋声吞没了片刻他趁机补上最后两句: “闪电如一把锋利的剪刀把天空一分为二。
” 秦局把搪瓷缸往桌上一顿茶渍在桌面上晕开个褐色的圈: “有点意境。
” 他屈起指节叩了叩桌面黄铜打火机在指间转了个圈望向孙少德: “孙副局长觉得呢?” 孙少德把钢笔插进镀金笔套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年轻人嘛心思活络是好事。
” 他慢悠悠地翻着会议记录故意让那页画满 “秦” 字的纸露在外面“就是不知这写诗的功夫能不能用到实际工作上。
” 虞明握着钢笔的手指紧了紧。
他看见秦方眼角的皱纹突然舒展开像老树皮被雨水浸得柔软了些。
日光灯管突然发出一声爆鸣彻底熄灭了会议室瞬间陷入昏暗只有窗外的铅云还在缓慢地翻滚着像谁摊开了浸满墨汁的棉絮。
夕阳的金辉透过百叶窗在会议桌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
秦局指尖夹着的钢笔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目光从虞明递来的履历表上抬起来落在对方攥紧公文包带的手上。
“第二条要求:能写会画?” 他重复着招聘启事上的条目指节叩了叩桌面那叠用曲别针别好的剪报。
纸张边缘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显然不是第一次被人审阅。
虞明喉结动了动后颈渗出的薄汗正顺着衬衫领口往下滑他能闻到自己身上廉价洗衣粉混着夏末暑气的味道和办公室里淡淡的檀香格格不入。
秦局拿起最上面那张《江城晚报》的副刊头条标题用楷体印着《老巷深处的修笔人》作者栏里 “虞明” 两个字被红笔圈了圈。
他戴着老花镜的眼睛眯了眯手指捏住报纸一角轻轻一抖哗啦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这篇写得有点意思。
” 秦局忽然开口指尖划过文中描写修笔刀刮去笔尖铱粒的段落“‘像给老伙计剃胡子’比喻用得挺活泛。
”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本文地址溟渊水劫第6章 第六回来源 http://www.glaf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