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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雪1937卦变金陵第255章 风吹不散火在人心

白桃的竹扫帚尖儿还悬在半空中。

残柱上那枚霜丸比她昨夜在老槐树下见到的更透亮些冰壳里有微光像活物似的游走从东到西又折向南像在寻什么路径。

她蹲下身鼻尖能嗅到融水的腥甜——不是露水该有的清冽倒像……血。

白姑娘早。

隔壁米铺的王婶端着铜盆出来倒水嗓门儿震得檐角冰碴子簌簌落。

白桃手忙脚乱用扫帚遮住残柱抬头时笑得自然:王婶早您家小柱子这两日可还咳嗽? 王婶的注意力被引走絮絮说着孩子喝了她开的枇杷膏见好。

白桃应着余光却始终黏在霜丸上。

等王婶端着空盆回屋她才摸出袖中银针——那是药王宗传了三代的银货针尾刻着字专破邪祟。

针尖刚触到冰壳指尖突然麻了一下。

不是寻常的凉是震颤像有人隔着层毛毡敲她的骨。

白桃屏住呼吸银针再压三分冰壳地裂了条缝那震颤竟成了断续的心跳声——咚咚咚比她自己的脉搏慢半拍倒像……隔着几十年的光阴从地底传来的。

她后颈的汗毛竖起来。

上回有这种感觉还是去年冬夜在停尸房日军少佐的尸体心口嵌着半枚青铜卦符她用银针挑开腐肉时符上的纹路也这样跳。

白姑娘! 药堂斜对过的李阿婆拎着竹篮过来白桃手一抖银针地掉在青石板上。

她弯腰去捡余光瞥见李阿婆的蓝布衫角扫过残柱——霜丸还在。

不能留在明处。

白桃假装整理药筐从怀里摸出块旧布巾。

那是师父临终前塞给她的边角绣着半朵白芷花原是包药引的。

她背过身指尖快速抹过残柱霜丸融成的水珠全浸进布里再裹上块碎瓷片压着看似随意地搭在臂弯。

阿婆这是要买陈皮?她转身时布巾垂在身侧我这就给您称。

李阿婆没察觉异样絮絮说着孙女儿要喝陈皮粥。

白桃称药时目光扫过街角——盲眼的陈婆婆正坐在老槐树下卖茶竹凳边的茶碗结着薄霜。

她心下一动等李阿婆走后借口去井边洗秤砣绕到树后。

陈婆婆的茶碗倒扣着碗底压着块粗瓷片。

白桃蹲下身布巾轻轻塞进碗底指尖碰了碰婆婆的手背——老人的手像晒透的陈皮枯瘦却暖。

婆婆今日茶里加了桂花香。

她小声说。

陈婆婆摸索着端起茶碗皱纹里浮起笑:是白姑娘啊昨儿夜里我梦见我家狗子了。

她盲着眼却像能看见白桃似的他走那年才十六跟着国军去打鬼子临上火车前喊的不是是......她突然顿住枯手攥住茶碗我记不清了可刚才您一碰我手那话儿又往脑子里钻——你们为何不问 白桃的指尖在布巾上掐出月牙印。

她没接话只把称好的陈皮塞进阿婆篮里:算我送的您慢走。

日头爬过屋檐时陆九正蹲在码头卸货。

他光脚踩着结霜的青石板肩头扛着麻包听着旁边两个搬运工压低声音:我家小崽子昨儿半夜爬起来写字今早墙灰自己动拼成个字!另一个嗤笑:你家娃中邪了?前者急得直跺脚:真的! 我婆娘亲眼见的说那灰在墙上游跟活物似的! 陆九的后背绷直了。

他假装踉跄麻包地砸在地上抬头赔笑:两位哥聊啥呢? 小陆子新来的不懂。

高个搬运工拍他肩膀说的是昨儿满城墙的字邪乎得很。

陆九挠头:我当啥大事儿不就是小娃娃胡闹?他弯腰捡麻包时摸出兜里的火漆残片——那是今早从货轮夹板缝里抠的日本商船的封条暗红里掺着金粉。

午歇时他蹲在墙角用石块把火漆磨成粉混着剩茶水泼在墙根。

围观的搬运工哄笑:小陆子犯傻呢!陆九没理盯着湿灰慢慢渗开—— 第一粒灰动了。

像有根无形的线牵着暗红金粉的灰粒聚成离也者停住。

围观的人倒抽冷气后退两步。

陆九的喉结动了动——《说卦传》里的句子离也者明也他在中统档案室抄过整本书。

明即问。

童声从人缝里钻出来。

扎羊角辫的小丫头挤到最前面捡起块碎炭在离也者旁边补了三个字。

陆九低头看她小姑娘仰着脸笑:我阿爹是教书先生教过我! 人群哄地散了。

陆九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那行字。

灰粒簌簌落进他掌心带着点温热——不是日头晒的倒像有人刚把话焐热了塞进他手里。

小梅扫到城隍庙前时日头正毒。

她的竹扫帚挑起半片香灰突然被什么缠住了。

低头看香炉余烬里浮着根细银丝比她腕间的更亮些正缠着半张未燃尽的黄纸。

小梅蹲下身指尖刚触到银丝那震颤就顺着血脉窜上来——和昨夜老槐树上的卦一样和白桃姐腕间的银丝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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