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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雪1937卦变金陵第236章 乾宫深处灯灭已久

乾宫入口的山风卷着铁锈味灌进白桃领口。

她盯着日军工兵将导线绕上声波仪最后一圈喉间泛起九寒散的苦——那是用雪山顶上的冰蚕配万年寒玉磨成的粉入口即化却在脏腑里结出霜花。

体温降得太快。

陆九的声音突然压在耳边。

他不知何时凑过来指尖触到她后颈时像碰了块冰眉峰微拧这药会抽干你三日的阳气。

白桃没回头。

她望着声波仪金属外壳上跳动的电流想起祖父手札里那句活人之命不可镇死物。

三个月前药堂被烧时她在瓦砾里扒出半本《守灯要术》残页上灯灭处三个字焦黑如炭此刻突然在眼底清晰起来——原来不是灯灭处灯灭时。

总得有人替小梅挡这一劫。

她攥紧腰间银针筒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阵法认血脉她是药王最后一支。

陆九沉默片刻转身从怀里摸出个牛皮纸包。

月光下皮蜡刀的刀刃闪着冷光他指腹在刀柄上蹭了蹭像是在确认什么突然反手划向自己左脸。

白桃瞳孔骤缩。

刀尖入肉的声音比想象中轻像裁开一块老牛皮。

陆九的左脸从眉骨到下颌裂开道血口旧皮翻卷着剥落露出下面淡红的新肉。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又补了两刀右脸的人皮面具混着血沫簌簌掉落。

最后他摸出火折子凑到脸前燎了燎——焦糊味腾起时那张曾骗过无数人的易容脸彻底成了模糊的血肉团。

从今起我不是陆九。

他声音发闷却带着种释然的轻快也不是谁的影子。

小梅突然拽了拽白桃衣袖。

小姑娘掌心的铜符残渣还在发烫指缝里渗出的血珠落在她手背上像颗颗小火星:阿姐灯道在唤我。

白桃顺着她目光望去。

乾宫石门不知何时裂开条缝隙门内涌出的风裹着檀香卷着小梅发梢的银铃铛叮铃作响。

那是祖父当年给小梅母亲——白芷——的定情物如今系在小梅辫梢倒比从前更响了。

跟着铜符的热感走。

白桃按住小梅肩膀拇指抹掉她脸上的泪记住笛音要比心跳慢半拍。

小梅重重点头。

她松开白桃的手攥着残余的铜符走向石门。

每走一步门内的墙就发出轻响——原本倒刻的卦文正随着她的脚步缓缓转动震卦的震为雷先正了过来接着是离卦的离为火像有人在黑暗里拨弄巨大的铜锁。

白桃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石门后转身时撞上陆九灼人的视线。

他毁容的脸在月光下像团未成型的陶土却让白桃想起三年前在上海法租界初见时他易容成药材商递来的那盏碧螺春——那时他的眼睛也是这样亮像藏着把淬了火的刀。

该我了。

她摸出银针在指尖转了个花。

这是药王宗传了七代的归一针针尾刻着二字此刻在月光下泛着幽蓝。

她咬破食指在掌心画了道歪歪扭扭的符——闭言符能让痛感在舌尖打结。

银针刺入天枢穴的瞬间白桃眼前炸开金星。

她听见自己骨骼发出细响像是有根无形的线正从心口抽出顺着银针钻进地底。

脑内突然浮现三十九个红点像被风吹散的星子在记忆里的金陵地图上流转——那是三年前她跟着祖父夜探明故宫时用朱砂点在拓图上的宫位标记。

阵眼不在地不在人......她喘着气冷汗顺着下巴砸在拓图上而在执灯的念头。

陆九的动作顿了顿。

他正把声引反调器往灯座里嵌闻言抬头:你说什么? 爷爷说宝不镇国人镇国。

白桃扯出个笑血沫沾在嘴角原来不是说宝藏是说...... 石门内突然传来清越的笛音。

那是《阳关三叠》但比小梅平时吹的慢了半拍。

白桃望着石门缝隙里透出的幽光想起七岁那年祖父在药堂后院教她认药竹笛就挂在老槐树上风一吹就叮咚作响。

后来日军烧了药堂那支笛子也没了没想到小梅竟把曲谱刻进了骨血里。

灯要着了。

陆九突然低喝。

他猛地扯断反调器最后一根导线抬头时白桃看见他额角的汗准备接共振! 石门地全开。

小梅站在最深处的石台上发辫散了一半那缕被割断的黑发正飘向无焰灯。

灯焰先是缩成豆大的红点接着地蹿起三尺高映得整间石室亮如白昼。

白桃看见地上的八卦图正在重组原本缺失的中央爻位此刻浮现出一缕血丝——是小梅割发时滴落的血正随着灯焰的跳动编织成新的卦象。

更奇的是那灯焰分出了三束。

一束缠上小梅心口像条发光的蛇钻进她衣襟;一束扎进地面白桃听见远处传来闷响是东南方的巽宫正北方的坎宫依次回应;最后一束竟穿过石门分别缠上她和陆九的手腕。

三个人的影子在墙上重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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