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界说书录第20章 心中的种子
落尘镇的白天依旧是那副被砂纸打磨过的模样。
土黄色的天空低垂浑浊的日头吝啬地泼洒着光和热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尘土和牲口粪便混合的气息。
粗粝的黑麦饼带着砂砾感糊糊里永远飘着野菜的微苦和土腥味。
生存像一副沉重的石磨日复一日地碾压着这方贫瘠土地上的一切。
阿宁和王浩穿着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粗麻旧衣混迹在落尘镇灰扑扑的背景里。
他们帮老周头劈些干柴(柴刀钝得割手震得虎口发麻)清扫小院角落堆积的尘土(扫帚是几根硬树枝扎的扫起地来烟尘弥漫)去镇子边缘的污水沟旁打水(木桶沉重水面漂浮着可疑的杂质)。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沉甸甸的、属于此地的粗糙感。
饥饿和寒冷如同跗骨之蛆从未真正远离。
然而在这副为了生存而挣扎的沉重皮囊之下某些东西正在悄然蜕变。
那变化细微却坚定如同在厚重的冻土之下有顽强的种子正积蓄着破土的力量。
白日的劳作间隙阿宁不再像初来时那样总是茫然地望着昏黄的天空发呆或是烦躁地踢着地上的石子。
他会下意识地停下来目光扫过路边那些蔫头耷脑、蒙着厚厚灰土的凡草荆棘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老周头描述的“凝露草”——叶如翡翠脉络隐泛清光晨起叶尖凝一滴至纯清露……他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饥饿和麻木而是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带着探寻意味的亮光。
仿佛在灰黄的底色里努力分辨着某种隐藏的、微弱的“灵光”。
他甚至会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捡起一块边缘相对圆润的石头笨拙地模仿着老周头讲述符纹师摹刻天地气机时的动作指尖在粗糙的石面上极其缓慢地划过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
当然什么也没发生石头依旧是冰冷的石头。
但他眉头紧锁眼神专注仿佛在进行一项极其神圣而重要的实验。
裤袋深处那块琉璃碎片安静地贴着皮肤每一次他凝神尝试时似乎都会传来一丝极其微弱、难以言喻的温热感如同某种无声的呼应。
王浩的变化则更加内敛。
他依旧会推着破碎的眼镜仔细观察落尘镇的一切——歪斜的土坯房结构浑浊水源的沉淀物甚至地上牲口粪便的干结形态。
但破碎镜片后的眼神不再仅仅是冰冷的解构和分析。
当老周头提到“地火根生于地火余脉附近受地肺浊火与地脉清气交汇滋养”时他会下意识地蹲下身手掌贴向冰冷的地面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不是测量温度更像是在……感受一种“存在”的可能性?试图去捕捉老周头口中那“清浊交汇”的虚无缥缈之感。
夜晚油灯在低矮土屋里点亮昏黄的光晕如同温暖的茧将破败与寒冷暂时隔绝在外。
灶膛里的余烬散发着最后一点暖意锅里翻滚着野菜糊糊的原始气息。
当老周头拿出那本泛黄发脆的《墟界仙踪》沙哑低沉的声音在寂静中流淌开时阿宁和王浩的反应与初来时已截然不同。
阿宁不再仅仅是被动地沉浸在飞天遁地的幻想里。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盘着的腿不自觉地模仿着故事里打坐的姿势(尽管依旧别扭)眼睛亮得惊人如同两簇被点燃的小火苗。
每一个关于引气入体的细节描述每一个符纹运转的片段都让他屏住呼吸全神贯注。
当老周头讲到“气海丹田元力化液流转不息”时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位置仿佛那里真的藏着一个等待开启的宝藏。
裤袋里的琉璃碎片在昏黄的光线下仿佛也变得更加沉静与他专注的意念产生着某种微弱的共鸣。
王浩听得更加专注破碎镜片后那双理性的眼睛此刻却燃烧着一种混合了求知、困惑和隐隐渴望的复杂光芒。
他不再像最初那样试图立刻用“粒子流”、“能量核心”去生硬地套解每一个概念。
当老周头讲述筑基丹的炼制需要“阴阳调和君臣佐使火候分毫不差”时他紧锁的眉头下思考的不再仅仅是化学反应方程式而是老周头话语中蕴含的那种对“平衡”、“时机”、“造化玄机”的敬畏感。
他甚至会下意识地在冰冷的泥地上用手指勾画着极其简陋的、代表“君臣佐使”关系的草图试图理解那套玄奥的药理逻辑。
那根刻满蝌蚪文的竹简道具(老周头坚称是河边削的棍子)在他眼中也不再仅仅是研究对象更像是一个通往未知知识体系的、充满诱惑的谜题。
“周爷爷”王浩在故事间隙趁着老周头喝水润喉的当口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您上次说的‘炼气化元’元力在经脉中流转不同属性的元力比如火行、水行它们运转的‘路径’……是否遵循某种特定的‘回路’?类似于……人体神经或血管的某种特定分支网络?”他努力用更符合这个世界的语言去提问但“回路”、“分支网络”这些词汇依旧带着他固有的逻辑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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